高密度的子弹如同一张夺命的铁幕,劈头盖脸地罩向飞驰而来的骑兵,十几个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中弹摔落马下。
为首的敌军骑兵指挥官见状,怒吼一声,挥动马刀划出一道弧线。
训练有素的日军骑兵瞬间分散,在空旷的田野中呈扇形四散开来。
这一招极为毒辣,尉庆国的分段射击瞬间失效,子弹大多射入空处,虽然消耗了大量弹药,却再难击中高速移动的骑兵。
而敌军骑兵却借着分散之势,如尖刀般轻易切入了三排的防线,将队形冲得七零八落,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分而合围,开启了惨烈的冲杀模式。
寒芒闪烁,惨叫连连,转瞬之间,十几个战士未及躲闪,便被敌人锋利的马刀斩翻在血泊中。
尉庆国枪法如神,抬手一枪便撂倒一个骑兵,再扣扳机,又一骑毙命。
但骑兵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刚锁定第三个目标,一柄带着呼啸风声的马刀已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尉庆国本能地向侧方猛滚,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斩断了数根发丝。
然而,其他的战士却没有尉庆国这般矫健,在骑兵的高速冲杀下,他们犹如待割的韭菜,顷刻间又有好几名战士惨死在马刀之下。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机关头,侧后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哒哒哒哒——”
二营营长曹奎带着七八个机枪手如神兵天降,从另一道沟渠中猛然现身。
几挺机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两股交叉火力犹如狂风扫落叶,瞬间在敌军骑兵群中交织成一张无可逃避的死亡之网。
毫无防备的骑兵成片倒下,人死马悲,不过倾刻间,便有十几个骑兵命丧于弹雨之下。
残存的敌军骑兵骇然,再也不敢恋战,纷纷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向远处仓皇逃窜。
但他们并未彻底远遁,而是停在火力射程之外,徘徊观望,伺机而动。
枪声暂歇,曹奎提着机枪,快步跨过泥泞来到尉庆国跟前,一把拉起他:
“庆国,我们来晚了!话不多说,赶紧撤离!我们在郑集已经筑好了克制骑兵的工事,绝对能顶住他们!”
尉庆国看着满地牺牲的战友,眼眶通红,他死死握了一下曹奎的手,猛地转身冲着幸存的一排战士嘶声高喊:
“撤!”
胡桥村的夜色浓稠如墨,硝烟与尘土的焦糊味死死黏在每一寸空气里。
从正午到傍晚,白栋才带领的三排犹如狂风骤雨中的一叶孤舟,硬生生顶住了日伪军的连番猛攻。
只是这口气撑到现在,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白栋才背靠着被子弹啃得残破不堪的矮墙,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与血污,转过头,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十几个战士。
那些年轻的脸庞全被硝烟熏得漆黑,只有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黑暗中透着执拗的光。
“你们,都还有多少子弹?”
白栋才压低声音,嗓音嘶哑得厉害。
阵地上一阵死寂,随后是稀稀拉拉的回应。
一个战士摸了摸干瘪的弹袋,苦涩的说道:
“排长,就剩两发了。”
另一个战士扣了扣枪膛,说道:
“我还有三发……”
剩下的几个人连话都答不上来,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李云朋靠在墙角,将最后一发子弹退进掌心,攥得死紧,说道:
“栋才,子弹见底了,这阵地咱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旁边的马前方猛地将刺刀插进墙缝,“锵”的一声拔出来,眼底透出凶狠的血光,说道:
“没有子弹就跟这帮狗日的拼刺刀!够本赚一个,赚两个赚一双!”
白栋才眉头紧锁,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猛地转头看向李云朋,问道:
“云朋,你刚才骑的那匹马呢?”
李云朋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月色和火光四下张望,夜色深沉,哪里还看得见马的影子,他颓然的说道:
“刚才枪炮声太紧,估计早就受惊跑远了。”
话音未落,斜对面一条黑黢黢的胡同里,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马嘶声,马蹄不安地刨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云朋精神猛地一振,抬手指着那个方向说道:
“就在那条胡同里!栋才,你是不是有什么盘算?”
白栋才眼中精光一闪,说道:
“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我想让你骑上那匹马冲出去,回驻地弄一批弹药来!”
李云朋说道:
“是个办法!你们掩护我,我去骑马!”
白栋才不再犹豫,猛地环顾众人,厉声下令:
“大伙儿听着,一会儿一起开火,给云朋把马骑上争取时间,掩护他冲出去!”
然而,没等白栋才他们有所动作,对面的阵地上却传来了马大伟得意洋洋的狂吼声,声音顺着夜风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对面的共军听着,你们已经快没有子弹了!再来一轮进攻,耗干他们的子弹,一个活的都不要留!”
“哒哒哒哒——”
几挺歪把子机枪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几个日伪军端着机枪在前面死命压制,密集的弹雨如同暴雨梨花般疯狂倾泻在白栋才这边的矮墙上。
土屑飞溅,碎石崩裂,炽热的流弹擦着战士们的头皮飞过,压得众人根本连抬头还击的余地都没有。
借着这股疯狂的火力掩护,其余的日伪军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黑压压的身影在夜色中快速逼近。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敌我双方的生死线被硬生生拉近到了几十步之内。
“咔哒”一声,白栋才最后一次扣动扳机,枪栓却发出一声空响——子弹彻底打光了。
白栋才双眼赤红,一把抽出腰间的刺刀,狠狠卡进枪口,咬紧牙关怒吼:
“全体上刺刀!”
“排长,我跟他们拼了!”
马前方迫不及待地上好刺刀,怒吼着就要纵身跃出矮墙,展开白刃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血染阵地的生死关头,村落的侧后方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一营营长率领着大队人马犹如神兵天降,猛烈的机枪火力瞬间从侧翼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