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用这把破刀?(1 / 1)

大荒箭魔 秋袅 1063 字 8小时前

“拿稳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

陈凡手里那块黑铁片突然变得滚烫。

“嘶——”

他差点脱手,手掌心的皮肉像是被烙铁烫熟了一样。

“废物。这点痛都受不了?”

那声音嗤笑:“想当年,本座那九个徒弟,哪个不是把手练废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练废?就你这娇生惯养的样,还想杀人?”

陈凡咬着牙,死死拿住黑铁片,手背青筋暴起:“前辈,别废话了。教我。”

“急什么?那胖子又跑不了。”

黑铁片在他手里微微震颤,那种滚烫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陈凡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听好了,本座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没法直接动手。杀人,得靠你自己。”

陈凡心里一凉。

靠自己?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前辈是说……让我拿着这把刀冲进去?”

“蠢货!”

脑子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让你用刀了?那是杀猪用的!本座是弓!弓!懂吗?!”

陈凡愣住了:“弓?哪来的弓?”

手里只有一块黑铁片啊。

“看着。”

那声音充满了傲慢。

下一秒,陈凡手里的黑铁片突然软化,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眨眼间,它拉长、变宽,两端弯曲。

嗡——

一声轻响。

一张漆黑如墨、造型古朴的巨弓出现在陈凡手中。没有弦,只有两端空荡荡的弓臂。

沉。

非常沉。

陈凡差点被压趴下。

他估计,这张弓起码有几百斤重!

“这……”陈凡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这是本座的本体——射日弓。”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豪:“怎么样?本座很帅吧?”

陈凡没说话。

帅不帅不知道,但这玩意儿重得像块石头。

“没弦怎么射?”陈凡喘着粗气问。

“要什么弦?那是凡夫俗子才用的东西。”那声音不屑道,“真正的弓,以气为弦,以意为箭。把你那点可怜的灵气灌进去试试。”

陈凡犹豫了一下,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一丝灵气,顺着手臂灌入弓身。

嗡!

弓身猛地一震。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两端弓臂之间亮起,凝聚成一根若隐若现的弦。

“拉开它。”

陈凡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搭在那根光弦上。

用力。

纹丝不动。

“再用力!”脑子里的声音吼道,“没吃饭吗?像个娘们一样!”

陈凡脸涨得通红,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还是不动。

“废物!简直是废物!”

那声音气急败坏:“本座当年射日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就能拉满月!你这资质……真是烂到家了!”

陈凡被骂得火起:“前辈,我才练气一层!这弓起码几百斤,我拿什么拉?”

“借力!”

那声音冷冷道:“别用蛮力。用你的恨意。想想那胖子踩你的时候,想想你爹娘死的时候……把那种想杀人的疯劲儿给我逼出来!”

恨意?

陈凡闭上眼。

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又浮现出来。

“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把你扔进万蛇窟喂蛇。”

还有那个雨夜,妖兽冲进村子,父亲把他塞进地窖,自己拿着猎刀冲出去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啊——!!”

他低吼一声,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吱嘎——

那根光弦,动了。

虽然只拉开了一寸,但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从弓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雨水被震得粉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好!就是现在!”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往右看!锁定那个胖子!”

陈凡猛地转头。

十里之外。

王德发正在数钱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感觉背脊发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怎么回事?”王德发皱眉四处张望。

而在十里外的后山。

陈凡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树木、山石、墙壁全部变成了透明的线条。只有王德发那颗跳动的心脏,红得刺眼。

“看到了吗?”那声音在陈凡脑海里狂笑,“那就是他的死穴。松手!”

陈凡的手在抖。

这一箭射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杀了管事,就是叛宗大罪。

“犹豫什么?!”

那声音暴怒:“你想一辈子当狗吗?你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吗?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猎人!不杀他你永远是猎物!”

猎人……

猎物……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去他妈的宗规。

去他妈的忍辱负重。

“死吧。”

崩——!

一声闷响。

没有箭矢射出。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像水纹一样荡开。

陈凡只感觉体内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

“射……射中了吗?”他虚弱地问。

脑海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那个嚣张的声音才懒洋洋地响起:

“啧,偏了半寸。本来能射穿眉心的,结果射到喉咙了。不过……也够了。”

……

【管事房】

王德发正准备把灵石收进储物袋。

突然。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戳破的声音。

王德发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湿的。

热的。

他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这……这是……”

他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那里,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甚至连痛都没感觉到。

直到这一刻,恐惧才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谁?

谁杀了我?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一眼窗外。

但他做不到了。

扑通。

尸体倒地。

那双充满了贪婪和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