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先琦把笔记本摔在了地上，指着它，质问：“你写它们干什么？”
“师父，你更信天意太强？”
郭子源咬着牙，往前逼近一步：“还是人力不足？”
“他们该不该死？”
“我能意识到的问题，师父你肯定也能意识到，医院领导也能意识到。”
“但医院、国家、世界卫生组织都没办法解决这些矛盾。”
“你说，该不该死？”
丁先琦本是乘兴而来，兴高采烈的。
自己的学生出息了，有希望通过特考，自己的老师为了郭子源，又盘旋出了好处。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
这会儿，他浑身发抖、发颤、发毛地看了一眼郭子源……
“你疯了…”丁先琦扯门，摔门而出。
而后，他又打开门，强调：“郭子源，你真的有点癫！”
郭子源没有追出去，只是蹲下来，捡起了自己的笔记本，而后翻开自己刚写没几天的字体。
接着一张一张将它们撕扯了下来。
学生好带，但老师难带。
前世的郭子源当然带过新人，带新人简单。
但前世的郭子源，没有带过老师！
所以，郭子源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理解，去学着带‘老师’的样子，带一带了。
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参考答案。
郭子源将笔记本撕扯了下来，将里面的内容记忆熟刻后，再将其撕碎…烧掉。
有些事实，可以存在，但不能暴露。
郭子源写这些，当然不是为了给外人看的。
丁先琦看过一次就正正好！
将余灰都处理好后，郭子源打开了宿舍的窗户通风换气。
时间还早，王海还没回来，所以没有人知道郭子源在宿舍里烧过东西。
而郭子源呢，则是将自己今天挣到的技能点全都“消费”掉了。
止血术，瞬间来到了专精40%以上！
凉意这一次浸润到手心的持续时间比较久。
这种提升，还是很爽的，就是有些耗费自己的心神……
10月4日，郭子源还是早早来到了急诊科。
不过郭子源没有吃热干面，也没带热干面，他不知道邹俊安副教授喜不喜欢吃热干面。
不过看到邹俊安教授后，郭子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爸妈是不是小时候就觉得邹教授长得丑，所以希望他长得帅一点。
邹俊安很高，也很壮，一米八九大高个，估计两百斤以上了。
他的脸庞宽大，满脸都是‘红沟槽’，仿佛酒糟鼻爬满了脸，通红。
邹俊安戴着口罩，但口罩的边缘竟然拦不住下巴以及下颌骨缘。
倒是，邹俊安挺温柔的：“小郭，王涛给我讲过你，你先跟着我吧，这是苗圃升……”
“苗老师，我们之前见过！”郭子源客气喊人。
苗圃升之前与郭子源一起参加过死亡病例讨论，也对郭子源记忆深刻。
苗圃升的面相一般，丢进人群里难找特殊点：“邹哥，小郭还是特别优秀的。”
“除了偶尔脸疼，没其他毛病。”
急诊科的主治也是主治，放在同龄人中，属于优秀者，可要与郭子源这种去冲特考的人比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特考的人，都是魔修，根本不讲道理。
“开始干活！~”邹俊安当然不会拉着郭子源扯淡。
郭子源又成了旁观者。
九点二十分。
一张抢救床旁。
邹俊安问郭子源：“还能多看出点什么吗？你有话就说，我授权给你说的。”
王涛给邹俊安讲过，你不让郭子源开口，抢救途中，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崩。
郭子源摇头如拨，老实巴交。
“不会！~”郭子源答。
省人医的急诊科抢救室里，现在的郭子源就能随便天神下凡，大杀四方，里面的人，早就可以洗洗睡了。
十点整。
苗圃升也问：“小郭？你怎么看？”
郭子源摇头：“苗哥说得对，我听苗哥的。”
苗圃升是本院主治，没那么菜的！
郭子源的阅片能力虽然比苗圃升好，也不是神技。
邹俊安过来也看了一眼，下达命令：“开始胸外按压。”
四十几分钟后，还没有奇迹出现！
病人领了一张冰冷的白布。
患者家属领导了一张信息详尽，时间精确到秒的死亡通知单。
停尸房又多了一个临时业务，灵车队伍，又多了一笔挣金。
郭子源也只是白费了脑子。
……
10月4日，郭子源只给了一条建议，活了一个。
10月4日，急诊科，抢救室，外科组，一共死了三人。
10月4日，急诊科，抢救室，共死了五人。
10月4日，急诊科，一共死了8人。
10月5日，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可能还有，股动脉的口子。”郭子源惜字如金。
鉴于郭子源很少开口，开口必有所指，邹俊安副教授对郭子源的话没有任何犹豫！
指挥：“你往股动脉方向走！我撒不开手。”
苗圃升：“邹哥，我也腾不出来。”
邹俊安看了一眼苗圃升，给郭子源道：“你来操作，尽力就行。”
患者是多发伤，已经是双人四手开始操作。
他们放手，即便股动脉口子被止住，也是拆东墙补西墙。
人手不够，也可能是患者的直接死因。
郭子源接手，拿起了止血钳，咔嚓一下，将股动脉精准夹闭。
而后，郭子源主动帮忙抓住了患者的脾脏裂口。
小心地将其捏在手心，而后抬头：“苗老师，我这样，只能临时止血。”
徒手止血，只是止血术的附加能力分支之一。
只是郭子源的止血术提升到了专精70%后，自动激活的被动技能。
【止血（专精99%）：徒手止血（专精）、器械止血（专精）。】
但郭子源的帮忙，也让苗圃升松懈了一口气。
“好！~”苗圃升赶紧趁着出血量减少，精准地将脾动脉与脾静脉都予以夹闭。
脾脏的出血，临时被解决，患者的抢救窗，再次被抢了。
两分钟后，邹俊安副教授在助手帮忙下，将腹主动脉的破口处理得当。
病人的抢救窗，彻底被延长！
“专科的人到了没有，进手术室！”邹俊安的声音不再温柔，郑重如铁。
创伤外科的刘春涛赶紧回：“邹老师，我们科的丁先琦教授已经进了手术室备着了。”
“病人进手术室，他第一时间就可以上手。”
邹俊安的眉毛动了动：“丁先琦？”
他于是又看了看郭子源：“是你师父吗？”
郭子源在邹俊安对面：“是的，邹老师。”
邹俊安也很懂事：“那你直接跟进手术室吧，自己解决午饭吧！”
郭子源来急诊科，除了涨见识，还是想练手。
丁先琦今天有急诊手术，那肯定可以给郭子源多投喂点。
省人医的操作机会弥足珍贵。
郭子源点头：“好的，邹老师，手术结束后，我第一时间再来找您报到。”
邹俊安闻言，笑了下，刺了苗圃升一句：“你看看，徒手止血也没那么难啊，小郭看了几天就会了，你呢？”
苗圃升很委屈巴巴，看了一眼患者的生命体征，目前趋近稳定，锁着嗓子：
“邹哥，徒手止血，是努力就能学会的吗？”
苗圃升既是解释，也是拍马屁。
邹俊安于是也不怪他：“转病人吧！~我去休息一下，吃口饭……”
急诊科，教授、副教授一起加起来，能把徒手止血搞得好的，就只有三个。
邹俊安是唯一的副教授。
有个教授也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