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劵 江城跪影 第十五章 南山坟头戏,锣鼓引魂班(1 / 1)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了。

林野手里攥着那份印着“绝密”二字的文件,指尖微微泛白,可眼神里的坚定,却没有半分动摇。他那句“万死不辞”的话音刚落,赵虎就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嗡嗡作响。

“不行!绝对不行!”赵虎的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指着那份文件,又指着林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什么狗屁方案?以自身魂魄为引,封死封印裂痕?这不就是让小子去送死吗?!总局那帮老东西,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就要拿我们队里的顶梁柱去填窟窿?我第一个不答应!”

“虎哥说的对!”苏晓棠也站了起来,眼眶通红,手里的平板被她攥得死死的,指尖都在发抖,“林队,这个方案根本就是献祭!古籍里写得清清楚楚,以魂魄为引封镇封印,十死无生!就算能暂时封住裂痕,你的魂魄也会被封印彻底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我们绝对不能让你去!”

林野看着眼前两个并肩作战了半年的伙伴,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陈砚,突然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靠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左眼的眼罩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暗红,可露在外面的右眼,依旧锐利如刀,扫过激动的赵虎和苏晓棠,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都坐下。事情还没到绝路,慌什么。”

赵虎梗着脖子:“陈队!都要拿小子的命去填窟窿了,还不是绝路?!”

“总局给的是唯一能彻底解决危机的方案,不代表是唯一的办法。”陈砚抬眼看向林野,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还有全然的信任,“林野,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我守了江城封印十几年,对九州封印的了解,比总局里那些只看古籍的人,只多不少。纯阴镇邪体作为人锁,确实能封死裂痕,但不是只有献祭这一条路。”

林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陈队,你的意思是……”

就在这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炸响了,苏晓棠的通讯器里,传来了监测站值班队员急促的声音,带着刺耳的红色警报提示音,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僵持:

“苏工!林队!陈队!紧急情况!南山公墓区域,A级异常预警!怨念浓度已经突破A级阈值,还在以每秒12%的速度暴涨!目前已确认2名守墓人死亡,3名年轻人失踪,生命信号全部集中在公墓核心区的老乱葬岗位置,最多还能撑40分钟!”

“南山公墓?”赵虎的眉头瞬间皱得死死的,骂了一句,“那地方是老江城的乱葬岗旧址,民国时期不知道埋了多少横死的人,邪性得很!怎么突然就出了A级异常?”

陈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撑着桌子想要坐直,却因为身体虚弱,猛地咳嗽了几声,林野立刻上前扶住了他。陈砚摆了摆手,稳住呼吸,声音瞬间恢复了威严:“晓棠,立刻同步详细情报,异常源头、禁忌规则、地脉监测数据,全部调出来。”

“收到!”苏晓棠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资料,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凝重,快速念道:

“异常发生地南山公墓,前身是江城民国时期的南门外乱葬岗,解放后改建为公墓,是江城地脉的阳门节点,和之前鬼市街的阴门节点相对,一阴一阳,共同锁住江城核心封印的地脉入口。”

“异常本体,是民国时期江城的忠义戏班。戏班班主姓周,带着全班二十多口人,靠唱红白喜事的戏为生,1938年江城沦陷,乱兵在南门外烧杀抢掠,周班主带着戏班,把几十名百姓藏在了乱葬岗的坟洞里,自己带着戏班的人唱了一夜的大戏,把乱兵引到了江边,最后全班二十多口人,全被乱兵杀害在了乱葬岗,尸骨无存。”

“当地百姓感念他们的恩情,年年清明在乱葬岗给他们搭台唱戏,叫做‘坟头戏’,一直持续到文革时期才中断。半个月前,公墓扩建,推平了乱葬岗旧址的老戏台,当天晚上,公墓里就开始闹怪事了。”

“已经核实的三条核心禁忌规则,全是死线,一旦破戒,无任何挽回余地:”

“第一,绝对不能在公墓范围内,回应任何陌生的戏文搭腔,也不能跟着锣鼓声打拍子、哼戏文,一旦应声或附和,会被戏班认定为‘新戏子’,强行拉上台,魂魄被永远锁在戏里,两名死亡的守墓人,都是因为夜里巡逻时哼了戏里的调子,第二天被发现吊死在了戏台旧址的杆子上,脸上还画着戏妆。”

“第二,绝对不能接戏班递过来的任何东西,包括戏服、马鞭、锣鼓、水袖,一旦接住,会被认定为‘来拜码头的同行’,要和戏班唱满三天三夜,唱不完就会被抽走生魂,变成戏班里的纸人。”

“第三,绝对不能在戏台旧址,吹灭任何一根点燃的白蜡烛,一旦吹灭,会被戏班认定为‘砸场子的仇人’,也就是当年的乱兵,会被戏班的怨念撕碎,尸骨无存。”

“更严重的是,”苏晓棠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绝望,“我们监测到,公墓正下方,出现了一道新的封印裂痕,直径超过五米,上古阴邪气息正在疯狂涌出,浓度是鬼市街阴门的五倍!这道裂痕正好在地脉阳门的核心位置,一旦彻底炸开,阴阳两门同时失守,江城核心封印的地脉屏障,会瞬间彻底崩溃!”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之前的鬼市街阴门,已经让他们拼尽了全力,现在阳门也出了问题,阴阳两门同时失守,就算是林野的纯阴镇邪体,也未必能挡得住喷涌而出的上古阴邪。

林野扶着陈砚坐稳,松开手,转身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声音沉稳冷静,没有半分慌乱,哪怕刚刚才知道自己要面对几乎必死的结局,此刻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能让所有人安心的力量:

“所有人注意,本次任务,由我全权带队攻坚。赵虎,你带第一攻坚组,跟我进入公墓核心区,搜救失踪人员,定位怨念核心。”

“沈专员,麻烦你带第二组,负责南山公墓全域封禁,沿地脉节点布设阳门锁灵阵,务必在半个小时内完成,绝不让阴邪气息扩散,也绝不让异常冲出公墓范围。”

“晓棠,你留在指挥中心,全程实时监测怨念浓度、生命信号、地脉波动,同步给前线所有人,一旦出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预警,同时联系总局,调取忠义戏班的全部详细资料。”

“陈队,你留在太平巷,坐镇全局,随时接应我们。”

林野的部署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完全是一个成熟稳重的队长模样。半年前那个连握符纸都会手抖的穷小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第三支队,守住这座千万人口的江城了。

“不行!”赵虎立刻开口,“小子,你刚接了那狗屁方案,现在还要亲自带队闯A级异常的龙潭虎穴?不行!这次我带队,你留在太平巷,和陈队一起坐镇!”

“虎哥,”林野看向他,眼神坚定,“南山公墓是地脉阳门,里面的怨念被上古阴邪气息扭曲,只有我的纯阴镇邪体,能暂时压制住它,稳住地脉。我不去,谁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别忘了,南关渡口、鬼市街,哪一次我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

赵虎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拳砸在自己的palm上:“好!虎哥陪你去!就算是阎王爷来了,我也把你从他手里拽回来!”

上午九点整,车队准时驶出太平巷,朝着南山公墓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越往南开,周围的光线就越暗。明明是晴朗的上午,可南山公墓所在的南山,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着,看不到山顶,也看不到公墓的轮廓,只能隐约听到,从黑雾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锣鼓声,还有咿咿呀呀的戏文声,明明隔着很远,却像是贴在耳边唱的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队在公墓入口停下,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拉起了厚厚的警戒线,守在外面的民警脸色惨白,看到车队过来,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抖:“林队!你们可来了!从昨天后半夜开始,这山里就一直唱戏,锣鼓声就没停过!我们派了两个人进去查看,进去不到十分钟,就疯了一样跑了出来,嘴里一直反复唱着戏文,现在已经送进精神病院了!”

“辛苦你们了,守住入口,不准任何人进来。”林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最高规格的护身甲,腰间别着守心短刀,背包里装满了A级专用镇煞符、安魂符、破幻符,手里拿着改装过的三芯镇灵灯,破妄全光谱夜视仪牢牢戴在头上——这一次,苏晓棠特意在夜视仪里加了声纹屏蔽功能,能过滤掉戏文里的幻听,从根源上规避“应声附和”的禁忌。

沈青辞带着人,立刻沿着公墓外围开始布设封禁阵,赵虎带着四名精锐队员,围在了林野身边,握紧了手里的破邪刀,压低声音说道:“小子,方案怎么定?”

林野的目光扫过黑雾笼罩的公墓,落在生命探测仪的屏幕上,三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正在公墓最深处的老戏台旧址位置,信号已经弱到了极致。他声音冷静,快速说道:“虎哥,你带两个人守住戏台外围,布下天罗镇煞阵,清理外围的怨念分身,守住我们的退路,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我带两个人进戏台核心区,搜救失踪人员,定位戏班怨念核心,完成镇压。记住,进了公墓,非必要不说话,不哼戏,不接任何东西,不吹灭任何蜡烛,全程跟着我的脚步,守住规则,明白吗?”

“明白!”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立正应道,眼神里满是信任。

“出发。”林野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走进了黑雾笼罩的南山公墓。

一踏进公墓范围,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了十几度,刺骨的阴冷顺着裤脚往上爬,耳边的锣鼓声和戏文声瞬间清晰了起来,唱的是一出《霸王别姬》,咿咿呀呀的女声里,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和怨毒,听得人后背冒冷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纸灰味、蜡烛燃烧的蜡油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闻着让人胃里翻涌。公墓里的墓碑东倒西歪,很多墓碑上的照片都被人划掉了,坟头长满了杂草,很多坟包都被挖开了,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嘴,正对着走进来的几人。

破妄夜视仪里,能清晰地看到,路边的坟包后面,站着无数个穿着戏服的纸人,一个个画着浓艳的戏妆,手里拿着锣鼓、马鞭,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却在林野身上散发出的纯阴镇邪体的气息下,不敢往前靠近半步。

林野脚步平稳,呼吸不乱,手里的镇灵灯往前一送,灯芯的阳火瞬间暴涨,纯阴镇邪体的镇压气息无声地释放出来,周围翻涌的黑雾瞬间散了几分,耳边的戏文声也弱了几分。

身后的两名队员,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林野,脚步稳如泰山,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心里的紧张瞬间平复了不少,紧紧跟在他身后,朝着公墓最深处的戏台旧址走去。

十几分钟后,几人终于走到了老乱葬岗的核心区。

眼前是一片被推平的空地,空地中央,搭着一个老旧的木制戏台,戏台的柱子上挂着红色的布幔,布幔已经发黑腐烂,却依旧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戏台上点着密密麻麻的白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照亮了整个戏台。

戏台上,二十多个穿着戏服的纸人,正各司其职,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唱戏的唱戏,动作惟妙惟肖,像是活的一样。戏台正中央,一个穿着虞姬戏服的纸人,正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着,脸上的戏妆浓艳,眉眼间却满是怨毒。

而戏台的柱子上,绑着三个年轻的男生,正是那三名失踪的探险者。他们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脸上被画了淡淡的戏妆,嘴里无意识地哼着戏文,魂魄已经被抽走了大半,眼看就要彻底被锁进戏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生命探测仪显示,他们的生命信号,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

就在林野几人走到戏台前三米的位置时,戏台上的锣鼓声,突然停了。

所有的纸人,齐刷刷地转过了头,朝着戏台下面的几人看了过来。那个唱虞姬的纸人,缓缓停下了动作,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从戏台后面传了出来,带着戏文的腔调,慢悠悠地问道:

“台下的客人,远道而来,是来听戏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几乎是同时,戏台上的纸人,纷纷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朝着林野几人的方向递了过来,像是在邀请他们上台唱戏。

身后的两名队员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里的符纸,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林野却面不改色,牢牢守住三条规则,既不应声,也不看那些递过来的戏服,只是手里的镇灵灯往前一送,灯芯的阳火瞬间暴涨,同时反手甩出三张安魂符,符纸瞬间亮起柔和的金光,稳稳地贴在了三个被绑住的年轻人额头上。

金光入体,三个年轻人嘴里无意识的戏文声,瞬间停了下来,微弱的生命信号,终于稳定了几分。

可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戏台上的怨念。

那个苍老的男声,瞬间变得尖利怨毒,嘶吼道:“不接戏!不搭腔!是来砸场子的!是当年的匪兵来了!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戏台上的白蜡烛,瞬间暴涨起绿色的火焰!二十多个纸人,拿着刀枪剑戟的纸扎兵器,从戏台上跳了下来,朝着几人疯狂扑了过来!戏台周围的黑雾里,瞬间涌出了无数个穿着乱兵衣服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几人围了过来!

整个戏台旧址,瞬间化为了异空间!

“守住阵型!贴镇煞符!别破戒!”林野低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跃,避开了扑过来的纸人,同时反手甩出五张A级镇煞符,符纸瞬间亮起刺眼的金光,狠狠砸在了冲过来的纸人身上!

“滋啦——”一声刺耳的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纸人,瞬间在金光里化为了纸灰。

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反应过来,手里的符纸齐刷刷甩了出去,金色的符文连成了一道墙,挡住了疯狂扑过来的黑影。

林野借着这个间隙,足尖在地上猛地发力,纵身一跃,跳上了戏台!

他终于看清了,戏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老生戏服的老人虚影,手里拿着一把京胡,正是忠义戏班的班主,周先生。他的身体,正被从戏台地下裂缝里涌出来的黑色阴邪气息缠绕着,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疯狂。

“周班主!”林野看着他,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周围的嘶吼和锣鼓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1938年,你带着戏班,舍命救下了几十名江城百姓,江城的百姓,到现在都记得你们的恩情!年年都有人给你们烧纸上香,从来没忘!”

“你们是救人的英雄,不是害人的恶鬼!是地下的阴邪迷了你的心窍,扭曲了你的执念,让你害了无辜的人,毁了你们忠义戏班一辈子的名声!”

周班主的虚影,猛地僵住了,手里的京胡“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抱住了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们是救人的……我们不是害人的……百姓……我们要保护百姓……”

他身上的黑色阴邪气息,瞬间翻涌起来,像是要彻底吞噬他的神智,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嘶吼着朝着林野扑了过来:“他们砸了我们的戏台!他们忘了我们!他们都是匪兵!杀!”

就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林野没有躲,也没有甩出镇煞符。他迎着周班主的虚影,运转起了体内的纯阴镇邪体,一股纯净、温和,却带着极强安抚之力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彻底释放出来,如同阳光驱散黑雾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异空间。

这股气息,没有半分攻击性,却带着能安抚世间一切怨念的力量。被阴邪气息缠绕的周班主,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下,瞬间停下了动作,身上的黑色阴邪气息,如同冰雪遇阳一般,一点点消散开来。

林野看着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真诚:“周班主,我知道你们的委屈,知道你们的不甘。戏台没了,可百姓没忘你们的恩情。今天我在这里承诺,事后,我们会在这里,给你们重新搭一座戏台,请江城最好的戏班,给你们唱满三天三夜的坟头戏,让全江城的人,都记得你们忠义戏班的恩情。”

“放下执念吧,别再被阴邪利用,害了无辜的人,也毁了你们一辈子的忠义。”

周班主的虚影,定定地看着林野,浑浊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了两行血泪。他对着林野,深深鞠了一躬,用尽全力,对着整个戏台,喊出了一句戏文里的台词:“停锣!散戏!”

随着他这一声喊,戏台上疯狂跳动的烛火,瞬间恢复了平静,扑过来的纸人,瞬间停住了动作,变回了普通的纸扎,周围疯狂嘶吼的黑影,也一点点消散在了黑雾里。整个异空间,瞬间平复了下来。

周班主的虚影,对着林野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着戏班二十多口人的虚影,一点点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晨光里。

戏台地下的封印裂缝里涌出的阴邪气息,也瞬间弱了下去,被林野身上的纯阴镇邪体气息,死死压回了裂缝里。

“林队!成功了!”对讲机里,传来了苏晓棠带着哭腔的惊喜喊声,“怨念浓度彻底归零!异常镇压成功!地脉裂缝的阴邪气息停止扩散了!三个年轻人的生命信号稳定了!沈专员的阳门锁灵阵布设完成!我们成功了!”

戏台下面的两名队员,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林野腿一软,靠在了戏台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对峙,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禁忌,被怨念撕碎,连带着整个地脉阳门都会彻底失守。

赵虎冲了上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林野,哈哈大笑,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真有你的!又一次完美搞定!”

林野笑了笑,和赵虎一起,救下了绑在柱子上的三个年轻人,交给了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

中午十二点,队伍带着获救的年轻人,顺利返回了太平巷44号。

车子刚停稳,林野就被陈砚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砚靠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沈青辞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看到林野进来,对着他扬了扬下巴:“林队,有好消息。”

林野走到桌子前,看向那本古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砚抬起头,看着他,露出来的右眼里,满是笑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林野,不用去送死了。我和沈专员,翻遍了总局封存的所有古籍,终于找到了九州封印的完整记载。”

他指着古籍上的一行古字,一字一句地说道:“九州九封印,一锁一镇物。九处封印节点,每一处都有一件对应的镇物,是当年封印上古阴邪时,留下的定阵之宝。只要集齐九件镇物,以纯阴镇邪体为引,布下九州镇邪大阵,就能彻底修补所有封印裂痕,将上古阴邪重新封死。”

“最重要的是,这个阵法,只需要以你的魂魄为引,不需要献祭。阵法完成之后,你的魂魄会完整归体,不会有任何损伤。”

林野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陈队……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青辞点了点头,把一份资料推到了他面前,“我们已经和总局的玄学世家核对过了,古籍记载完全属实。九件镇物,分别藏在九州九处封印节点的地脉深处。第一件镇物,就在江城长江江底的锁龙井里,是当年大禹治水留下的定江石,也是江城封印节点的核心镇物。”

林野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看向陈砚和沈青辞,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他不用去送死了,他还有机会,和队友们一起,守住江城,守住九州,守住这人间的万家灯火。

他握紧了手里的守心短刀,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长江方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坚定而明亮。

“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带队前往锁龙井,寻找第一件镇物,定江石。”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了桌上的古籍上。

江城的危机还未解除,九州的浩劫还在逼近,可他们终于找到了希望的光。前路纵有千难万险,锁龙井里纵有未知凶险,他也会和队友们一起,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凡入此门,不问来路,只守人间,死而后已。

这誓言,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