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要说服的人，是李淑梅。
说服她，完全是借力。
当然也是最容易的。毕竟现在王晓亮是她们的领导。
王晓亮把李淑梅和大师傅一块儿叫过来，泡了两杯茶，说了找她们来是干什么。
李淑梅听到一半就坐直了。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卤鸡翅、串串，打扫卫生，你给钱？”
“对。你们中午忙完收工，我建议你俩分成两班。一个人带人早来早走，忙早餐和午餐，一个人带人晚来晚走，忙午餐和我这里。晚走那个人，帮我把鸡翅卤好，穿好，装保鲜袋放冰箱。另外你们平时采购的时候，顺带把鸡翅也给我捎回来。还有需要的调料和消耗品。”
王晓亮把报酬说了：“我先说清楚，我们先试上一个月，不行我们就合作结束。”
李淑梅嘴角压不住了。
她跟大师傅对了个眼神。
大师傅先笑了。
李淑梅也笑了。
“行。”
她们答应得干脆。
其实她心里早就痒痒了。夜市那么热闹，她天天看着，总想掺一脚，夜市的项目很全了，和谁去竞争都没有把握，别没有增加收入，反而亏了钱。
现在王晓亮递了个台阶过来。
不用她出本钱，不用她想项目，干的还是些简单的活——卤东西、串串、采买、清理。
“我俩只需要再雇一个人。”大师傅掰着手指头算，“分成两班倒，一个带早班从早晨干到中午，一个带中班从中午干到收工。中午最忙的时候，我们还多了一个人。这样我们还省心省力了。”
李淑梅抢先说：“我选晚班。”
大师傅看她一眼：“你倒挑得快。”
“我不是想你回去还要给老公孩子做晚饭吗？我不用，我老公会做，他绝对支持我。”
“行吧，先干一段时间吧，不行咱们一个月换上一次。”
“行，不过得好好干，王总说了，试用我们一个月，咱们干得不行就结束。这个钱就没了。”
“那，当然。”大师傅是个踏实肯干的人，从不偷奸耍滑。
其实王晓亮说试上一个月，是对烤鸡翅卖不卖的火，没信心。这么说，完全是在给自己留台阶。
可李淑梅给误解了。
误解就误解吧，挺好的。
一切谈妥，王晓亮让李淑梅先进了一批鸡翅，按照笔记本上指定的品牌。
他把笔记本操作的部分，抄了下来，教给李淑梅。
卤料和烧烤料，自己去市场买，这是父亲的心血，不能偷懒，让别人轻易知道了。
焯水，过凉水，入卤锅。时间掐死，多一分钟都不行。
捞出来，穿签子，上烤架。
第一炉出来，王晓亮自己先尝了一口。
被烫到了，真被烫到了，罗必胜笑的厉害，其他人跟着笑。
王晓亮决定把这段加到视频里面。
鸡翅的味道特别好，卤制好的鸡翅，解决了烤鸡翅烤不透的通病，和烧烤料加在一起，味道的层次感会更加明显，也更加丰富。
他让二妈食堂的人全部尝一尝，还让罗必胜把一盘送到承佑办公室。
李淑梅啃完，筷子往桌上一拍：“就这个味儿，绝对火。”
办公室那边，易佳慧一口气干了三串，打电话过来问：“还有吗？”
李淑梅的伙计都是老手，灶台前待过的。就王晓亮和罗必胜两个新手。
但鸡翅已经处理好的半成品，难度不高。卤制环节李淑梅全包了，他俩只管烤。翻面，刷油，撒料，三个动作来回倒。练了两天，像模像样了。
这是第三个晚上出摊了。
已经加到三百串了。
李淑梅往摊位前一站，嗓门一亮：“不能加队，每人两串。”
王晓亮和罗必胜连嘴都不用张。
李淑梅一个人顶三个人使。招呼客人、收钱找零、递串打包，手脚麻利得飞起。有些人的强项，在某些事情上让人讨厌，但放对了地方，太好用了。
三百串，不到两个小时，卖光了。
夜市里的人流比前几天又多了一截。门洞星光夜市再次爆火。
马媛媛站在夜市边上。
她盯着那个摊位看了好一会儿。
李淑梅的身板不小，往那儿一挡，后面烤串的人只露出半截胳膊。看不到脸。
她想看看王晓亮此刻的表情，但她看不到，她知道就算看到了，那张黑炭一样的脸，看不出半点的得瑟。
马媛媛歪了下头。
她好奇的不是鸡翅好不好吃。
她好奇的是——他接下来拍什么？
那个黑脸烤串哥，那个人设，怎么往下走？
她比任何粉丝都想知道答案。
当天晚上，视频就来了。
还是那套衣服。
还是那张涂得漆黑的脸。
镜头怼得很近。
能看出来他在哭。
黑脸怎么能看得出在哭呢？
因为嘴咧着，脸上的黑漆皱成一团。眼角处一个小点被擦干净。隔了一点又被擦干净一点……有序排列。
镜头里一看，就是在哭。
流下的是白眼泪。
格外扎眼。
背景音是一段独白。
男声，低沉，带着哭腔：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著名配音大师，石斑鱼老师的原音。
配乐响了。
《一生所爱》，二胡版。
那个调子一拉起来，心揪了起来。
镜头缓缓往下移。
从脸，到胸口，到手。
他手里攥着一只鸡翅。
他手里竟然他妈的拿了一个鸡翅。
红彤彤的，裹满辣椒面，冒着热气。
原来不是伤心哭的。
是辣哭的。
他把鸡翅往桌上一摔，抓起一支笔，在纸上笔走龙蛇，能看懂的草书：
“黯然销魂翅。”
写完，他又拿手捂上了，写字的笔。
边写边看镜头。
好像害怕被人看见一样。
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把他的手扒开。
纸上多了一行小字：
“明天，门洞夜市100串，双龙桥夜市100串。”
视频结束。
马媛媛看完，手机差点摔地上。
“不要脸。”
她骂了一句。
又把视频倒回去看了一遍。
还是在引流。
不讲理的引流。
她完完全全被这个视频拿捏住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黯然销魂翅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白眼泪绝了，这创意谁想的”
“明晚我冲一个，门洞夜市！”
“一生所爱配烤鸡翅，我人麻了，黯然销魂翅，我靠，还挺搭。”
“双龙桥夜市也有？？明天杀过去。”
“楼上的，你不知道了吧，早就有了，加麻爆辣的那款应该就是，我经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