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干了，手机响了。
萧莫瞄了一眼屏幕，乐了：“真不能背后说人，说曹操亮哥就到。”
接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晓亮啊，我和大黄正说你坏话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萧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又慢慢浮起来，最后定在一个很复杂的表情上。
挂了电话，人没动。
糯米筷子都搁下了：“晓亮说啥了？”
萧莫没接话，先看了黄学礼一眼。
“晓亮让我们……去趟新加坡。”
黄学礼一愣：“新加坡？干嘛去？这才正经工作多久，又要飞？”
萧莫把目光转到糯米身上，又转回来。
黄学礼立刻明白了。
“又是不能跟我说的，对吧？”
萧莫笑得有点绷不住：“真不好说，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隐私。”
黄学礼筷子往桌上一拍：“好，你们夫妻之间的隐私，晓亮倒知道，对吧。行，不就是赶我走吗？”
端起面前剩的半杯酒，仰脖闷了，杯子往桌面一顿，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
“生气了？”萧莫笑着喊。
“没生气，滚了。”黄学礼黑着脸。
糯米笑嘻嘻冲他背影来了一句：“你有本事就坐着别走，少装了，逼急我，我可开始说大实话了。”
黄学礼走到门口，身子转了一半：“行了行了，互相给个台阶下不就完了？脑子太聪明，是交不到朋友的。”
糯米笑出声：“是你先不给老大面子的。”
黄学礼整个转过来，冲糯米拱了拱手：“我错了我错了，糯米姐高抬贵手。”
顿了一下。
“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真走了。门带上，脚步声顺着走廊远下去。
糯米收了笑，扭头。
萧莫也正看着她。
“晓亮联系了一个高人。胡杨给安排的，说能治我的病。人在新加坡，让我们尽快过去。他已经跟刘新宇打了招呼，到时候刘新宇到机场来接，带我们过去看。”
糯米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直起来。
“真的？”
萧莫点头。
糯米眼睛亮了，正要往萧莫那边扑——
门被推开。
靳华琦走进来，扫了一圈桌上的菜，一屁股坐在黄学礼刚才那个位置上，拆了一双筷子。
“有好吃的都不等我？”
糯米硬生生把情绪压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曾海燕走了？”
靳华琦点点头，已经开始夹菜了。
糯米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
“那个，琦琦，你明天开始继续看家，行不？”
靳华琦筷子停了：“不行。这才消停几天啊，你们又要跑？”
“帮帮忙嘛，好姐妹，给你带礼物回来。”
“不行，没得商量。”
“给你换辆车。你也辛苦了，本想年底给你的，提前给你，行不？”
筷子重新动起来。
“成交。”
三个月后。
夜市上的烧烤摊，两只“唐黑虎”照旧穿古装、涂黑脸，远看还是那个味儿。
走近了就不对了。身高差了一截，口音也不大对路。但手脚倒是麻利，翻烤、刷料、递串，动作接得干净利落。
这两人是王晓亮雇的。底薪八千，业绩提成另算。
工资给得高，规矩定得死。
少说话，不许跟顾客聊天。个人卫生有硬指标——头发多长、指甲多短，全有标准。不服管的？随时走人。他和罗必胜随时能顶上去。
烤鸡翅出货量加到了每天一千串，每人限购也从两串涨到了四串。
李淑梅觉得还能加。
王晓亮摇头：“先不动了。夜市就这么大点地方，也得让旁边的人赚上钱。”他的所图绝对不止烧烤摊的这些钱。
两个新虎上手挺快。
但干了一个月，其中一个，领完全月工资和奖金的第二天，人消失了，还带走了一套古装。
留下那个跟王晓亮说：“他应该是自己出去摆摊了，他提过几次。”
王晓亮没多说什么。
心里全明白。
跟了一个月，觉得什么都学到手了——不就穿个古装、涂个黑脸、烤个鸡翅吗？一天卖一千串，他要自己干，那得赚多少？凭什么给别人打工？
这段时间全国各地冒出一堆模仿的。唐伯虎烤鸡翅、唐黄虎烤鸡翅、唐黑虎烧烤……有些连名都懒得改，直接就叫唐黑虎烤鸡翅。清一色古装扮相，清一色往脸上抹黑。
王晓亮发了一期视频。
画面拍得很简单。福城门洞星光夜市，西城双龙桥夜市。
唐黑虎烤鸡翅，只此两家，概无分号。
走掉那小伙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别人都能抄，我好歹是“正版”干过的，还不比他们强？
王晓亮没放在心上。
亲自顶了几天班，又补招了一个。新来的话少，手脚干净，做事有条理。
能用就先用着，走了再换。
他对这个岗位没什么期待。就是个简单的活儿，没有什么学不来的技巧，也谈不上什么忠诚度。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线上的内容，和线下的品控。
两个伙计上了手之后，他跟罗必胜才算真正腾出来了。时间腾出来了，视频创作的空间也就有了。
两个人一有空就泡在一块，对选题、写脚本、拍素材。产出效率一下就上来了。
稳定更新，持续高质量内容，这才是持续涨粉的关键所在。
王晓亮还捡起了以前的老招——写字蹭热点。
当天什么事冲上热搜，当晚的毛笔字就写这个。时效性拉满，自带话题度。粉丝看完热搜来看他的视频，弹幕立刻就炸。
但他给自己把了一道关。
每次发之前，先把成品视频甩给黄学礼过一遍。这是王晓亮早就计划的环节，大黄的敏感，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比他清楚得多。
有两回，黄学礼直接打了回来。
一条是事情还没有官方定论，争议很大。另一条是走在政策的擦边球。
王晓亮自愧不如，自己没有感觉到，大黄指出来，才觉得是这么回事，立马作废重拍。
敏感的不碰，有争议的不碰。剩下的，全都可以写。
这套流程跑顺之后，唐黑虎的内容体量和质量同时往上走。热点有了，创意有了，书法的美感没丢，搞笑的花样也没断，时间上还比之前宽裕了不少。
最近王晓亮和罗必胜还去看了几家酒店地址，欢罗酒店的第一家分店，也在筹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