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当场僵住,笔尖顿在菜单上,差点划破纸。
干这行这么多年,头回碰上这么硬气又直接的主儿。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锐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尤远山耳朵边上:
“要是你们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那这店,也该换个老板了。”他就是要当面说清楚。
我,不想看见你。
你再敢缠着我,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顺手还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服务员:
“你们要是装瞎不管,那我也不拦着——回头我就找人封你们店门,歇业整顿,一星期起步。”
服务员一听,脑袋“嗡”一下就明白了。
再瞅瞅杨锐这眼神、这气场,哪是吓唬人的?
真假不重要,自己一个端盘子的,真扛不住啊!
立马小跑过去,站到尤远山面前,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
“先生,您这已经影响其他客人用餐了。”
“麻烦您移步,我给您安排别的座位。”
话音落地,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掌心朝上,动作干脆。
尤远山脸当场就黑了——又被当众赶人!
火气“腾”地冲上来,也顾不上体面,猛地朝尤凤霞使了个眼色。
尤凤霞秒懂。
起初还有点犹豫,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太急。
可一撞上尤远山那张铁青的脸,她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腰一摆,脚一挪,笑得像朵刚浇过水的喇叭花,扭着身子就往杨锐跟前凑。
丁秋楠一看这架势,心口直接凉了半截。
不用猜,都知道她想干啥。
再看尤凤霞接下来那一套——撩头发、歪头、手指蹭袖口、踮脚凑近……熟练得像排练过八十遍。
丁秋楠在心里冷笑:
这尤家养闺女,真是绝了。
十九岁的小姑娘,硬生生被亲爹调教成个“生意工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铜臭味。
换作是我女儿?
我宁可沿街要饭,跪着捡剩馒头,也绝不让她学这一套!
正想到这儿,杨锐一把推开尤凤霞。
丁秋楠余光一瞥——
他眼里没火,全是冰碴子,又冷又利,活像要把尤凤霞当场撕成两半。
可尤凤霞呢?
跟块嚼不烂的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她扶了扶发梢,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小哥哥,你干嘛呀?”
“今儿我跟我爸来,真不是瞎转悠——就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边说,眼角余光早偷偷瞄向丁秋楠。
丁秋楠气得指甲掐进掌心。
尤凤霞却像没事人一样,手腕一抬,轻轻搭上杨锐肩膀,指尖还若即若离地蹭了蹭他后颈。
意思?明摆着呢。
可惜——
杨锐压根不接招。
等她说完,眼皮一掀,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挑拨离间?”
“你这水平,还不够格。”
“回去多练两年,再来‘谈生意’。”
尤凤霞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说实话,她早知道底细露馅了,这才铆足劲想勾住杨锐。
这套手法,在多少男人身上试过?十回九成,剩下那回,也是因为她收手早。
今天,她照旧觉得稳赢。
结果——啪!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她懵了两秒,才不甘心地把胳膊从杨锐肩上拿下来。
“哎哟,哪有挑拨呀?”
“我还以为姐姐是吃醋了呢。”
“既然没有,那咱还是说正事吧——我这次,可是真心想跟你做生意。”
“我这回是真心实意来谈合作的。”
尤凤霞一边说,一边拉开手提包拉链,取出一沓纸。
可她抬手、抽纸、递文件这一连串动作,像按了慢放键——腰弯得恰到好处,手腕转得若有若无,头发还顺势滑下一缕,搭在锁骨上。
懂行的男人看了,心口立马发烫,脑子发飘。
换个人,杨锐兴许真就顺水推舟,带她进隔壁小旅馆,先办“正事”再聊“公事”。
偏偏,眼前这位尤凤霞,早被杨锐心里划进了“骗子黑名单”顶格档。
钱是她的命,脸是她的道具,连眨个眼都算好了报价单。
所以,哪怕她五官标致、笑容勾人,杨锐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罐,直勾勾盯着她卖力演戏。
秒针咔哒咔哒走着,空气都快结霜了。
杨锐还是没伸手接文件,没开口问一句,甚至连个点头都没有。
这下,尤凤霞彻底懵了。
她脑补过一百种开局:他一把抓过合同,二话不说签上名字;或者边看边夸“条款很实在”,再顺手递来一支金笔……
结果呢?
人家当她是个摆件,还是个不太会动的那种。
她手指不自觉抠了抠包带,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次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钩子”,居然甩不出去。
后背有点发凉,手心也冒了点汗——好像不管再抛什么招,对面都只会轻轻一挡,然后说:“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那点常年混场子练出来的底气,突然漏了气。
她悄悄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瞄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尤远山。
眼神里全是求救信号:爸,咱撤吧,这人油盐不进,真啃不动!
尤远山接收到信号,眉毛当场竖了起来,眼神凶得像要喷火。
杨锐可是他们盯了三个月的大肥鱼!
放弃?他连想都不让想!
可再瞅瞅杨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尤远山也犯了难:硬碰硬?怕崩牙;软磨?人家压根不接招。
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破局,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俩中年男人,穿便装,一个拎保温杯,一个叼着没点的烟。
尤远山一眼就认出来了——附近派出所的老熟人,上回他闺女“钱包被偷”的报案,就是这两位办的。
他盯着两人落座、喊服务员、翻菜单……
忽然,脑子里“叮”一声,亮了!
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扯,心里直叹: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啊!
既然你好言好语不吃,那就别怪我端出“硬菜”了!
他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尤凤霞一下。
尤凤霞一个激灵,秒懂。
但嘴上没应,心里直打鼓:
真照他说的干,以后见了杨锐,不是仇家也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