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探2(1 / 1)

中午回房时,白长安的额角因为持续使用能力隐隐作痛。

小光人还站在圆桌上,她想了想,试探着压缩视野看向它。

一团结构复杂的白色光团出现在眼前,光团核心处有个小阵缓缓旋转着,果然是某种造物。

“能否告知往年测试中最常见的失败原因是什么?”她问道。

小光人眼中流光一转:“道心不坚。”

“具体表现可以说吗?”

“畏惧、犹疑、放弃。”

白长安抿唇,还是问不出具体内容,不过好在确认了一点,心志很重要。

她坐下来,拿出问主事要的纸笔,开始整理思路。

妹妹乖巧地递过水杯,爷爷则坐在对面安静地看她写写画画。

白长安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太霄玄宗,重毅,从别人的话来看第一关很可能是体力或者意志力的考验,我体力不算好,但应该能撑。

云涯仙宗求悟,这个最玄,可能考核领悟力、心境,我们没有任何修行基础,风险最大。

碧落宫讲衡,百识简说他们重灵力掌握和平衡,我们连灵力都没有,怎么考,或许是考核感知等。

白长安依次列下去,五宗之后是其他宗门,写到最后她放下笔,盯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只有自己能懂的标注。

“你想选太霄玄宗,”爷爷忽然说道。

“您怎么知道?”

“你写它的时候手最稳,写其他的时候会有所犹豫,而且你把它放在第一个。”老人指了指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白长喜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反对。

“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但你要答应爷爷,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放弃,自己安全最重要。”

白长安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内心五味杂陈,重重点头:“好。”

傍晚时分,白长安独自来到问道院的后院,这里有一小片松林,林间放着数张蒲团,小光人说过,这路上供人静思的地方。

她选了一块边缘的蒲团坐下,夕阳从松针间漏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

白长安闭上眼睛,眼底金纹却浮现,如同第三只眼睛。

她看见松林中流动的淡青色薄雾,不远处还有一个少女正在盘膝静坐,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少女,她周身的光晕在静坐中变得更稳定,呼吸间还有灵气被纳入体内。

少女居然在问道院里修炼,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睁开眼看过来。

白长安消去视野,做出闭目养神的样子,过了几息,她感觉到那道视线的主人离开了,也没有睁眼,心中思索着,这些人多半在测试前就已经有了修炼基础,竞争压力更大了。

片刻,感觉到探不出什么消息后,她睁开眼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脚下多了一条长长的线。

白长安眉头微皱,回到房间,关上门,对准那条线将金纹催动到极致。

她看到了一个画面,另一个房间中正站着两个人影,正是刚刚那个少女和之前弹光点的少年。

“陈梦,你确定要选太霄玄宗,你家不是一直跟云涯仙宗交好吗?况且以你的天赋走澄心境至少五成把握。”少年的声音响起。

“五成不够,云涯问心,过则青云直上,不过则道心受损,代价太大。”

“还有,那也是你家,陈亭。”少女冷静沉稳的回答道。

“嘁,你别连自己都骗了,你就是想去太霄玄宗。”见陈梦不回他,陈亭有些急了。

“姐,我就不明白了,那可是太霄玄宗!他们都是一群疯子,更何况那修行是出了名的苦,光第一关入门测试就伤残不少人。”

“所以我才要去,太霄玄宗不要取巧者,不要避战者,他们要的就是绝境中一直向前的人。”陈梦语气中带着笃定。

看到这里白长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所以我才说他们是疯子!测试而已搞这么狠。”陈亭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你知道太霄二字的含义吗,五宗之中,镇守北冥荒原的是他们,常年巡狩坠星海的是他们,每次遗荒废壤异动,第一批顶上去的也是他们。”陈梦的语气带着敬佩,严肃地看着陈亭。

氛围一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陈亭不再争论,换了个话题:“那你白天盯着那个凡女看什么,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她的神识很干净,什么多余的气息都没有,但偏偏在深处又藏着我说不上来的感觉。”陈梦带着疑惑回答道。

“所以你才故意让她看见你玉佩上的清心纹,想探探她,”陈亭恍然大悟。

“嗯,哪怕她未入门,对清心纹的灵力波动也应该有本能反应,可如果没有,偏偏她又垂眸刚好避开。”陈梦缓缓道。

陈亭啧了一声:“所以你怀疑她藏拙。”

“不确定,但若她真选了太霄,是虫是龙,一试便知。”

“你打算怎么试,向对陈游那样,半夜摸过去敲闷棍?”

“那是你,还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用了真言诀。”陈梦无奈地回道。

陈亭声音里没了嬉笑,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那男人口无遮拦,四处散播半真半假的消息,明日测试中,真言诀顶多让他出个丑,若他真包藏祸心……”

“那他自己就会把那点龌蹉心思说出来,当场淘汰。”

“嗯,测试重地容不得这种搅屎棍。”陈梦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告别。

画面消失,白长安用手帕捂住鼻子,耳中嗡鸣一片。

片刻后打了水擦干净脸上的血液,慢慢坐下。

更加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那两个人并非单纯的世家子弟,他们有自己的算计和探查,还有对规则的冷静利用。

这个世界,比她想的更复杂,也更真实。

“吱呀,”随着推门声响起,是爷爷和长乐回来了,他们手里还提着食盒。

没有丝毫表露出不适,白长安同家人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夜晚时分,南庄城的热闹被挡在院子之外,只有星星点点的星光从窗户缝隙中透了进来。

她抬眸看着爷爷:“明日宗门测试开始,今天要将竹简上所记载的所有宗门都过一遍,提前选出三个最合适的。若不成,马上转到下一个,我们一定要抓住每个机会。”

白长喜眼中掠过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办。”

房间里爷孙俩还没有睡,坐在桌子前商量。

两人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眉头,手指偶尔在空中比画一下,反复回忆、衡量。

“长安。”爷爷忽然开口。

“嗯?”

“这一去……若是选不上,”他的声音很低,“咱们就回不去了。”

白长安手一顿。

“钱花光了,锁押了,鸡卖了。”他慢慢地说,“回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屋里有些安静。

许久,白长安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那就选上。”

白长喜抬起头看她,灯光下白长安的脸还很稚嫩,但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

白长乐在房间角落的蒲团上静静地坐着,守着她的爷爷、阿姐。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地上,和另外两个身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