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采集(1 / 1)

晨雾还笼罩在山间,白长安和青霖到时,织霞峰前已经聚了不少人影。

沈琮礼嗓音温润:“霞光蛛,黄品初阶灵兽,性子温和,每日只在晨光初现时吐丝。”

讲解间他举起一枚巴掌大的红木梭。

“霞光丝细长坚韧,需要用红木梭轻引,你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每人至少采五缕,采集的质量和完整度都纳入考评。”

众人听后纷纷上前,白长安接过木梭,入手传来温润的暖意,说是木梭,握着却像暖玉一样。

轮到路逢舟时,沈琮礼看了她腰间佩刀一眼,温声提醒:“路师妹,霞光蛛胆怯,气息一定收敛些。”

路逢舟点头,接过的姿势有些僵硬。

织霞峰顶上是一片低矮的霞木林,枝桠间悬着九寸左右大小的蛛巢,巢表面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

所有人自发散开去寻找目标,白长安和青霖、路逢舟选了相邻的三棵霞木。

片刻后,不远处的霞木林下,姜川右手拿梭,手腕极稳,木梭尖端垂下一缕七彩细丝。

“不愧是太霄玄宗啊,这蛛丝光彩比我在外面见过的纯净数倍。”姜川啧啧称奇,两眼放光。

他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木梭顺着丝线垂落的弧度一引,流光便缠绕上来,几个呼吸间一缕完整的霞光丝已经卷好。

旁边的董璎看呆了:“老爷子,你以前采过吗?”

姜川潇洒一笑,回到:“我从小跟着师傅游历,跑了不少地方,有幸采过,不过没有一个地方能比的上太霄玄宗的品质。”

他竖起大拇指,眼睛又瞟向另一个蛛巢,目光中透露着赞叹。

“别!”

这时另一头传来低呼,白长安转头,看见杨秋和武淮正手忙脚乱的。

杨秋的木梭抖得厉害,刚接近蛛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里面的霞光蛛猛地缩回身子,吐到一半的丝线消散成点点灵光。

更糟的是旁边三四个巢穴的霞光蛛也被惊动,相继停止了吐丝,一只霞光蛛甚至探出半个身子,八只亮晶晶的复眼警惕地转动,准备随时逃窜。

“你们在干嘛!小心点,我这儿刚要成,”旁边树下的沈今安不满地扭头。

杨秋尴尬地挠了挠头,攥着木梭的手更紧了:“我,我没用力啊。”

白长安收回目光,闭了闭眼,眼底金纹浮现,周遭的灵气流动在感知中清晰可见,认真观察着巢中霞光蛛吐纳丝带起的涟漪。

“丝刚吐出时最脆,等丝垂下约四寸时接引最稳。”她轻声提醒身旁的两人。

青霖耳朵动了动:“长安,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白长安含糊回答道,随后慢慢抬起手腕,那缕垂下的七彩丝线轻轻搭上木梭的尖端,自发缠绕上梭身,她手腕小幅度往回转,引动丝线一层覆一层,光泽丝毫未损。

第一缕成了。

路逢舟侧头暗中学习,手指摩挲着梭身。

她选定一个蛛巢,屏住呼吸,探出木梭,姿势标准的无可挑剔,透出一股板正感。

巢穴中的霞光蛛有所感觉,吐丝的节奏乱了半拍,垂下的丝线晃了晃。

路逢舟眉头一皱,手腕下意识想稳住,那是自己握刀时的本能反应。

“啪。”

力道没收住,丝线随着断裂溃散在空中。

她僵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木梭,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路逢舟,试试用你归刀入鞘时的那股劲儿。”白长安平静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路逢舟蓦地抬眼看她,可白长安已经转身去接第二缕丝线,侧脸沉静,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归刀入鞘讲究是收束锋芒的瞬息,她从未想过刀法中的收势还能用在这样的事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另一个蛛巢,这次不再把木梭当成陌生工具,而是看作刀的眼神,手腕悬空,凝神静气。

七彩丝线轻轻垂落,木梭探出,触及丝线的刹那,手腕一旋一带,丝线顺从地缠绕上来。

路逢舟眸光微亮,继续牵引,动作干脆间还多了份柔和。

第四缕、第五缕,顺利完成,她收起最后一缕七彩丝线时侧目看向白长安。

白长安也刚采完自己那份,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路逢舟心里放松了一下。

“哎呀要断了要断了。”

青霖小声哀嚎,连尾巴都僵住不敢动,她手巧,耐性却差,成功接引三缕后心思浮动,动作快了些,第四缕丝线在空中摇摇欲断。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木梭在她那缕不稳的丝线处微微一托,是白长安。

同时路逢舟也移到她另一侧,指尖轻弹,柔和的灵气拂过巢穴中躁动的霞光蛛。

丝线稳住了,青霖连忙小心收完,长舒了一口,扭头对着两人咧嘴笑:“多谢多谢,你俩这配合太完美了。”

白长安摇头:“还得是你自己稳住才行。”

路逢舟已经转身走向附近慌乱的卫漓,那姑娘的蛛丝缠成一团乱麻,正急得脸通红,路逢舟的木梭精准穿入几个纠缠点,轻轻一挑一引,乱丝松解开来。

青霖凑到白长安身旁,压低声音在耳边说:“没想到路逢舟瞧着冷,心还挺热的嘛。”

晨光落进白长安带着笑意的眼底。

日头渐高,霞光蛛吐息时间结束,大部分弟子都完成了任务,只有几个垂头丧气。

沈琮礼挨个检查,看到姜川手里长度惊人的丝线时,赞许地点头。看到杨秋等人手中寥寥的丝线,并未责怪,反而鼓励了几句。

走到白长安三人,仔细检视了那十五缕完整饱满的丝线。

“不错,灵气流转圆满自然,可为上品。”沈琮礼露出了笑容,尤其看着白长安采的那五缕。

离开织霞峰时晨雾已散尽,阳光明媚。

青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在身后晃起愉快的弧度:“可算成啦,不过长安你真厉害,还有路逢舟,你后来那几下给我都看花眼了。”

路逢舟走在一侧,闻言淡淡道:“万法相通罢了,多亏白道友观察入微,点醒了我。”

白长安坦然回答:“只是凑巧感知清楚些,倒是路道友最后助人解围,人美心善。”

路逢舟听得一愣,移开视线,没再接话,只是脸上一向冷傲的神情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