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破晓 第十八章 再闯安宁侯府(1 / 1)

“何…何意?”

陆远舟此刻已经被陆无忧展现出来的手段吓住。

他突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同陆无忧放的狠话,而是后悔为了突出自己的牛逼,没有带任何护卫。

要是这个逆子发疯又给自己两拳怎么办?

陆无忧看着陆远舟变化不停的神情,不禁摇了摇头:

“我原本是想看看在你眼里,是否还念及亲情二字,现在我有了答案!

所以我不想那么慢了……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地离去!”

陆远舟听着这话,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惧意。

他觉得眼前的陆无忧让他很陌生!

不…不对,是从被周家退婚开始,他才不对劲的!

“来人啊……快来人,将此贼子诛杀!”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远舟忽然冲外面大喝了两声。

踏踏踏——

话音落下,甬道尽头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声响,陆远舟神色稍定,下意识整了整官袍,朝铁门方向看去。

然后他便愣住了!

来的不是京兆府的狱卒,也不是他陆家的护卫。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穿着绛紫色内监服,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着四个带刀侍卫,刀柄上缠着的明黄穗子在昏暗的甬道里格外刺目。

宫里的?

陆远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内监进门后先看了陆无忧一眼,然后才转向陆远舟,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

“陆大人,咱家有礼了!”

陆远舟认得此人,慈宁宫副总管,福顺!

太后跟前的红人。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面上不动声色:

“福公公怎么来了这腌臢之地?”

福顺笑了笑,客客气气道:

“咱家奉太后娘娘口谕,来提个人。”

说罢,他目光越过陆远舟,落在陆无忧身上:

“陆公子,请吧。”

“福公公!”

陆远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此人是京兆府的要犯,太后娘娘提人,可有三法司的手续?”

福顺闻言,依然笑着:

“陆大人,您这问题,咱家可答不上来!要不您亲自去问太后娘娘?”

陆远舟微微皱眉,却是没有说话。

福顺也不急,就这么负手站着,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客客气气的笑。

甬道里安静了几息。

陆远舟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蜷紧,他知道福顺在等什么。

等他让步!

良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平静道:

“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那下官不敢阻拦!”

说罢,他便挪开了身位。

”陆大人深明大义,咱家记下了!”

福顺点点头,又笑着拱了拱手,旋即转身看向陆无忧。

陆无忧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对于宫里边来人,其实也算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自己和柳若曦这个太后,还是有着一笔交易的!

虽然她没装出急切的样子,但“李敖顺”这三个字足以让柳若曦不惜一切代价地护住自己。

“陆远舟,方才我忘了说,你对我娘最好好一点,不然凭你刚刚想置我于死地,你只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陆无忧此刻迈步向着牢房外走去,经过陆远舟身旁时,忽然附耳说道。

随后陆无忧便迈出了牢房。

福顺领着四个侍卫护在左右,脚步声在甬道里渐行渐远。

陆远舟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脸色越来越沉重……

……

出了京兆府,天色渐暗。

陆无忧上了停在街角的马车,车厢内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福顺在外头轻声道:

“陆公子,太后娘娘在宫里等您。”

陆无忧“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马车缓缓驶动。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从被抓到此刻,不过四个时辰。

太后那边反应那么快,看来她应该是一直盯着的。

他想起柳若曦那张总挂着疏离笑意的脸,想起她说“哀家不杀你已是恩赐”时眼角的细纹。

十三年了!

一个女人等一个下落不明的男人,等了十三年。

今天自己又给陆远舟放了狠话想,看来,无论是帮太后,还是自身,都得加快进度了!

……

慈宁宫。

陆无忧踏进殿门时,柳若曦正坐在榻边,手里捧着茶盏。

福顺躬身退下,殿门轻轻合拢。

柳若曦抬眼看他,而后语气平淡:

“你要哀家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陆无忧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罢,便开始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

……

一番大战之后,陆无忧靠在榻边,衣襟敞着,发髻也有些散了。

柳若曦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拢着鬓发。

“回去吧,哀家不管你被逐出陆家也好,还是要做生意也罢,下一次你来,哀家希望能带来些有用的东西!”

柳若曦还是那般“无情”,榨干陆无忧后,便下起了逐客令。

“半个月吧!”

陆无忧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真道:

“毕竟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有多特殊!”

“嗯…哀家晓得,你回去吧,哀家要休息了!”

……

出了皇宫后,夜色已浓。

陆无忧站在宫墙下,拢了拢衣襟,开始思索。

要想加快进度,苏挽月这一环是必不可少的!

看来今夜有必要再去一趟,如若她不从,那自己就只有……再度牺牲色相了!

这般想着,他当下迈起脚步朝城东方向走。

……

丑时末,安宁侯府。

陆无忧熟练地翻上墙头,落进院内,脚下无声。

瞧着苏挽月的闺房还亮着灯,他便走到窗边,直接推开,翻身进去。

苏挽月此刻正坐在案后,手里捧着账册。

听到声响,先是一惊,抬眼看见是他,却只是将眉头微微蹙起:

“陆公子这习惯,真是不大好。”

陆无忧嘿嘿一笑,而后走到在她对面坐下:

“苏小姐,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这样我该心疼了!”

“陆公子若是专程来说这些浑话的话,门在那边,还请自己滚!”

“嘿,你看你,又急!”

陆无忧轻笑了笑,而后从容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应该也知晓了我被逐出陆家一事,所以当时那个约定便不能作数,我今日来,是带着新的筹码!”

苏挽月闻言,冷眼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屑!

从一开始,她就没把陆无忧放在眼里过!

一个仗着家世显赫的纨绔,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恰巧知道了苏府的一些秘闻罢了……

此时,陆无忧抿了口茶,放下茶盏:

“安宁侯府没有男丁,你一介女流撑到现在是不容易,但苏家的窟窿太大了!”

苏挽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神里的不屑一扫而空。

陆无忧继续道:

“你那些族老,早就看你这个女当家不顺眼了!

侯府的爵位他们要不了,但现在他们有借口逼你让位,从旁支过继个男丁来接手!

现在马上期满,你嫁去王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你不仅得把侯府交出去,还要创造新的利益,为苏家找个依靠!”

苏挽月垂下眼帘,烛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陆公子!”

半晌后,她第一次正视陆无忧,声音很轻:

“你把苏家的底摸得这么透,是想当我的债主,还是想当我的仇人?”

陆无忧看着她,语气平和:

“我想当你的生意伙伴。”

苏挽月皱眉,她看不透陆无忧,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你那些铺子的亏空,我帮你填。”

陆无忧趁热打铁,继续道:

“你缺的客源,我帮你牵线,你那些族老想逼你让位,我帮你按住。”

苏挽月双眼微迷,又着陆无忧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上次就说了,我想问你要个人,李敖顺!”

“安宁侯府不涉党争秘闻,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听罢,陆无忧学着苏挽月的样子冷笑一声:

“你既说你不认识,又为何能扯出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