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叔叔真有心。”
夏建国清了清嗓子,假装在研究自己手里的牌。
“现在二中是整个金华最有钱的高中。”周云芳继续说,“旁边一中的校长看到二中的空调都换成大金的了,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到处打听是谁捐的。”
夏冬确实有些好奇:“爸,你怎么突然想起给二中捐这些?”
周云芳白了夏建国一眼:“之前你在北邮搞那个盛夏实验班的新闻出来,你爸看到以后,在家里念叨了好几天。”
“念叨什么?”
“念叨说,儿子都知道花钱支持教育,我这个当老子的不能落后。”周云芳学着夏建国的语气,“然后他就跑去二中,跟校长说要捐一个操场。操场捐完又捐空调,空调捐完又捐电脑。”
夏冬看向他爸,表情有些意外。
夏建国假装没看到儿子的目光,继续摸牌。
“什么有心。”周云芳摆手,“他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觉得儿子都做公益了,他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
“而且这个钱校长也会来事,动不动就打电话过来拍你爸的马屁,你爸每次被拍完以后都很开心,然后一上头就花钱。”
“你懂什么。”夏建国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牌义正言辞地说,“这叫教育兴国。咱们赚了钱,就应该回馈社会,扶持年轻人。我捐的那些钱,都是给祖国的花朵浇水施肥。”
“你浇什么花,你连你厂里的花都忘了浇,上个月前台那盆绿萝都干死了。”周云芳毫不留情地拆台。
苏晚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冬也笑了,摇了摇头。
周云芳这时候才开口调侃:“哟,说了半天,差点忘了,老夏你现在可是要名留校史了。”
夏冬也跟着笑了:“爸,照片都挂学校门口了,下次回去是不是得给你鞠个躬?”
“去去去。”夏建国摆手,脸上却绷不住笑意。
苏晚晴忍着笑,小声说:“叔叔,恭喜您,这是好事。”
“晚晴你别捧他。”周云芳笑着摇头,“一会儿他尾巴翘天上去了。”
“我哪有尾巴。”夏建国摸了张牌,啪地打出去,“八万。”
“胡了。”苏晚晴推倒牌。
夏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打出去的那张八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今天手气确实不太行。”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夏冬和周云芳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他能看出来,他爸虽然嘴上说的是教育兴国,但心里多少有点跟儿子较劲的意思。
不过这种较劲挺好的。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夏建国每天愁眉苦脸,连话都懒得说,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现在有钱了,腰杆硬了,说话也中气十足了,还能反过头来资助教育。
这种变化,夏冬打心眼里高兴。
“爸,”夏冬忽然开口,“你那个操场捐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夏建国脱口而出。
“空调呢?”
“四十六台大金,加上安装费,八十多万。”
“电脑呢?”
“联想的台式机,配了两个电脑教室,四十来万。”
“贫困学生呢?”
“这个没细算。”夏建国想了想,“每个学期给十几个学生每人打三千块生活费,现在还在资助。”
夏冬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加起来三百多万了。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金华,已经算是天文数字级别的捐赠了。
难怪校长对夏建国这么毕恭毕敬,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爸,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夏冬问。
“这有什么好说的。”夏建国继续摸牌,“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云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不是什么大事?捐完了回来跟我炫耀了一晚上,说校长亲自带他参观新操场,全校鼓掌欢迎。”
“那是人家校长客气。”夏建国死鸭子嘴硬。
“你回来还跟我说,校长要给你立碑,是你自己说不用太高调才作罢的。”周云芳继续补刀。
夏建国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咳嗽一声:“打牌打牌,别老说这些。”
苏晚晴适时地插了句话:“叔叔,我觉得您做得特别好。教育确实是最重要的事,很多企业家赚了钱只会买豪车买别墅,像您这样反哺母校的,真的很少。”
这番话说得真诚,夏建国听了心里舒坦,腰板又直了一些。
“晚晴说得对。”他点点头,“咱们赚钱靠的是时代机遇,那赚了钱就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几人听了夏建国的话,又笑了,一家人打着牌,其乐融融。
夏冬这六天过得相当舒服。
准确地说,是他穿越以来最舒服的六天。
不用盯数据,不用开会,不用跟人谈判,也不用跟豆包对线,天天看她给的最清晰的回答。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了老妈做的饭,下午在院子里泡壶茶发发呆,晚上跟苏晚晴散个步。
他甚至觉得自己胖了两斤。
第六天上午,夏冬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目养神,手机响了。
是国安的副部长杨健。
“杨部长,您这是想我了?”夏冬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传来杨健标志性的大嗓门:“少贫。我看到你报备了出国行程,去美国?”
夏冬一愣。
他确实通过正规渠道提交了出境申请,毕竟身上挂着国安顾问的身份,出国不是买张机票那么简单的事。但他没想到杨健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是啊,去硅谷考察,跟阿里的马老师和雷布斯一起去。”夏冬说,“怎么,国家还限制我出国?”
“你小子。”杨健笑了,“把国家当什么了?你是自由公民,想去哪儿去哪儿。”
“那您这电话……”
“你是国家挂了号的重要人物,出境信息会有系统预警,这个你知道。”杨健的语气转为正经,“我知道你这是第一次出国,打电话来就一件事,你出国带保镖吗?”
夏冬没立刻答话。
保镖?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不是要派人监视我?
虽然这次出国他不打算带那部手机,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被人盯着,总归不太舒服。
“杨部长,”夏冬斟酌了一下措辞,“保镖这事……”
“你可以拒绝。”杨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犹豫,“我就是单纯考虑到你的安全问题。”
“美国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你要是出了点啥意外,那可是国家的损失。”
“哪怕你不用我们派的保镖,我也建议你自己找一个。”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夏冬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杨健真想监视他,完全可以让情报系统暗中跟踪,犯不着打电话来光明正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