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判官长街废天子,阉贼茅厕遭羞辱(1 / 1)

长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军民,无数双眼睛,此刻都死死盯着那个身穿玄色官袍,面容冷肃如铁的身影。

铁面判官,裴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像是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压制。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颠覆性的历史时刻。

跪在地上的赵佶,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

他不敢抬头,只能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用这种最卑微的姿态,祈求着一线渺茫的生机。

过了仿佛一年那么久,裴宣那冷厉的声音,终于如一道惊雷般,在长街上炸响。

“大宋官家,赵佶!”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身为天子,不思社稷,沉迷享乐,致使民不聊生,此其罪一!”

“宠信奸佞,残害忠良,以致朝纲败坏,国之将亡,此其罪二!”

“最可恨者,竟为一己之私,勾结外敌,出卖国土,欲以百万生民之福祉,换取你苟延残喘之安宁!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此其罪三!”

裴宣每说一句,赵佶的身体便颤动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而周围的百姓,眼中怒火便更盛一分。

当裴宣说完,他目光如刀,直刺赵佶,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审判的威严!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依我大宋律法,此等叛国之贼,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然,念及你终究曾为一国之君,若处以极刑,恐天下震动。故……”

裴宣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责令其退位让贤,贬为庶民,终身圈禁于府中,以平民愤!”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贬为庶民!

将高高在上的天子,贬为一介草民!

这……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好!贬得好!”

“这等卖国昏君,就该如此下场!”

“铁面判官,裴大人英明!齐王英明!”

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他们看向裴宣和武松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裴宣却没有理会周遭的欢呼。

他缓缓转身,面向马背上那个始终沉默不语,却又如神祇般镇压全场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是否妥当,请齐王示下!”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到了武松的身上。

人们这才惊醒,这天下,真正能做主的,早已不是那个跪在地上的皇帝,而是眼前这位煞神一般的齐王殿下!

武松的目光,淡漠地从抖成一团的赵佶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贬为庶民,有些过了。”

此言一出,裴宣一愣,百姓们也愣住了。

难道齐王要放过这个昏君?

“齐王,不能放过这个昏君啊!”

“对啊...他想害死裴大人,还想害死您!”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齐王,您可不要饶了他啊!”

不等众人反应,武松继续说道:“毕竟曾为天子,若与草民无异,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等没有容人之量?”

他看了一眼裴宣,淡淡道:“孤王建议,赐赵佶‘昏德公’爵位,食邑三百户,于京中赐府邸一座,颐养天年吧。”

昏德公!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佶的脸上!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然而,裴宣听完,却是浑身一震,看向武松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钦佩!

高!实在是高!

贬为庶民,固然解气,但终究落了口实,会让天下那些心向宋室的腐儒找到攻讦的借口,说齐王刻薄寡恩,残害君主。

而如今,赐其公爵,看似是宽宏大量,实则是将赵佶彻底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让他顶着“昏德”二字,屈辱地活下去,日日夜夜被世人唾骂,这才是最诛心的惩罚!

更重要的是,此举彰显了齐王殿下的宽仁与大度,向天下人宣告,他并非弑君的暴徒,而是拨乱反正的圣主!

这等政治手腕,简直是神来之笔!

“齐王宅心仁厚,以德报怨,裴宣……佩服!”

裴宣发自肺腑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周围的百姓们,在短暂的错愕后,也纷纷回过味来,看向武松的目光,从单纯的畏惧,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仰!

“齐王仁德!”

“齐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赞颂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一直肃立在武松身后的林冲与卢俊义,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辽国大营。

一间臭气熏天,苍蝇乱飞的茅厕旁,两个身穿破烂辅兵衣衫的身影,正拿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清理着满地的污秽。

那浓郁的骚臭味,混合着发酵后的恶臭,直冲天灵盖,熏得人阵阵反胃。

宋江一边机械地扫着地,一边低声抽泣,眼泪混着鼻涕,流过他那张肿胀不堪的脸。

“想我宋江……英雄一世,江湖人称‘及时雨’,何等风光……如今,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呜呜呜……”

他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悲愤,哭声也越来越大。

一旁的吴用听得心烦意乱,一肚子怨气更是无处发泄。

他好不容易才在辽国寻了个安身立命的去处,眼看着就要得到重用,却全被宋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给搅和了!

若不是他鬼迷心窍,非要跟大宋朝廷勾勾搭搭,自己又何至于落入这步田地?

现在倒好,封侯拜相的美梦成了泡影,反倒成了打扫茅厕的贱役!

最可恨的,是那个叫郓哥儿的杂种!

一想到那小子此刻正穿着元帅亲兵的崭新衣甲,在军营内耀武扬威,吴用就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生啖其肉!

两人正各自愤懑,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辽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斜睨了宋江和吴用一眼,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走到墙角,解开裤子,对着墙根便痛痛快快地放起水来。

哗哗的水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宋江和吴用的脸上。

二人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不成想,那辽兵一边放水,居然突然侧身,一甩。

霎时间,一股液体,像下雨一般,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宋江的头上、脸上!

宋江整个人,瞬间愣在了那里。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在流泪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极致的屈辱。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卵子的废物!只能蹲着尿尿的阉人!”

“哈哈哈哈哈!”

那辽兵看着他这副呆傻的模样,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提上裤子,转身扬长而去。

茅厕里,只剩下宋江呆立在原地,任由其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入脚下的尘埃里。

吴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握着扫帚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去看宋江,那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辽兵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