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凌翔宫中流出的血染红了宫外的台阶。
苏烨熙成为了新帝,权衡利弊之后,令周皇后禁足于嘉宁宫,非死不得出,且不可入皇陵,赐周康瑞五马分尸之刑,周家一党全部绞杀。
苏明睿在朝堂之上历数周家的恶行,文武百官皆拍手称赞。
这棵难以撼动的大树,终于分崩瓦解,成为了送苏烨熙最后一步的云梯。
一个月后。
我站在高高的摘星楼上,脑海中依次闪过他们从鲜活到一抔黄土的过往,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做得是对还是错。
高楼风大,扬起了我紫色的裙纱,记得他最爱我穿紫色,第一次见到他时,我穿的亦是紫色。
“未央。”苏烨熙撑着手杖缓缓向我走来,金色的龙袍晃了眼睛。
他站在我身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一直以为,你会以皇后的身份站在这儿陪我看这大好江山。”
那年,苏烨熙告诉我:“这里是摘星楼,除了祭台以外唯一可以俯瞰永歌城的地方,也是父皇娶母妃的地方。”
他微微低头,柔声问我:“央儿,我以后在这里娶你好吗?”
当年的我没有答应,今日的我也只能报之一笑。
“昨日,你皇兄亲自过来,表明了花朝国已经同意婚事,之前承诺的十座城池仍然做数,我知道,不能再拖了。”苏烨熙掩口咳了几声:“其实,我想过强行娶你,可我太了解你了,那样做你不会快乐,先变心的是你,一步步离开我的是你,没有履行承诺陪我到最后的是你,可放不下的人,是我。”
或许,苏烨熙说得没错。
“我亲手给你写了婚书,以云桑国陛下的名义给你准备了厚礼,往后,你和七哥便去封地逍遥自在吧,永歌城拘了你这么些年,该给你自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叫一声陛下,最终还是道:“烨熙,恭喜你如愿以偿。”
苏烨熙苦笑了一下:“昨晚,父皇说,熙儿,你已如愿以偿,老七也该如愿以偿,朕余下的日子,想在福林宫陪陪你的母妃,也尝尝如愿以偿的滋味。你们都得到了想要的,只有我的心被挖走了一块。”
“往后,还有陆妃和林妃陪你,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陆茯苓。”
“谁都不是你。”
苏烨熙拿出了从不离手的陶埙,早年我刻下的“未央”二字已在无数次的抚摸下模糊到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陶埙落地,我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就此落幕。
未央公主和亲宁亲王的那天,轰动了整个盛都,我穿着那件绣了三年的嫁衣,一步步走向了苏烨勋。
洞房花烛夜,苏烨勋笑着问我:“未央,还记不记得你随我在军营住的那时候,云赫来看你,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记得,我问过你多次,你偏不说。”
苏烨勋低头在我的额角啄了一口:“那日,他说,我等着你做我们花朝国的女婿。”
我顿时红了脸,偏过了头。
无意间看到桌上的那盆魏紫,不知何时已然盛放。
“七哥!你送我的花开了!”
苏烨勋扭头看了看,微笑道:“是,我的花开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细细想来,从唇语到浮水,从握刀到放箭,苏烨勋教我的这一切和养花并无不同,如今,就算他不在身边,这朵花也依然能做到努力开放。
后来,我们俩在封地生活了很久。
封地近花朝国,苏烨勋经常陪我回去探望父皇母后,时隔九年,这片故土仍然使我热泪盈眶。他和我的皇兄也有了大把的时间切磋武艺,当年在军营说的话,已然成真。
秀鸢没有跟着我,她做了萧府夫人,替我看遍了盛都的景色。
王锐也没有跟着,他同阿黎成了亲,无父无母的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苏烨勋说,王锐陪着他多次出生入死,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苏暖湘的贺礼姗姗来迟,亲笔信的第一句便是恭贺我重获自由,她是懂我的。
远香以掌事的身份来封地探望我,带来了很多的赏赐,而我也依照诺言给了她百花劫的香方,她本就该发光发亮。
一时兴起,我在封地开了一间香铺,平日里合香卖香,倒也不会无趣。
那年,苏烨琻来访时,恰巧赶上我的女儿在香铺,小丫头蹬蹬蹬地跑着来找我要最好的冷香子,我和苏烨勋同时心头一震,这位极其貌美的叔叔让小丫头记了很多年。
不久后的一个雨天,香铺前停了一顶软轿,一位侍女给轿子中的贵人撑着伞,那位女子身着紫衣,头戴花冠,身上染着桂枝香的味道。
那一瞬间,我透过陆茯苓看到了倘若嫁给苏烨熙,我会是何模样。
她说,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苏烨熙都会独自待在未央宫,宫里的陈设一直没有变过,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根紫玉簪子,成了他最常把玩的物件,宫中众人都知道,他心中的皇后是住在未央宫的那个人。
她说,苏烨熙这个皇帝当的不快乐,明明靠着自己得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可是,高处不胜寒,他太孤独了,孤独到怎么暖都暖不透。
她说,早年的重伤使他落下了旧疾,每到阴雨天便会腿疼,最近又时常咳嗽,吐了好几次血,他生怕自己寿数不多,赶着来见我一面。
身后的苏烨勋将手搭在了我肩上:“未央,去吧。”
我走到那顶软轿前,近到隔着雨声能听清他的呼吸。
轿帘中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在寻觅着什么,犹豫再三,我将这只手轻轻拂落,之后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苏烨熙的呼吸更加粗重,他几乎是跪到地上抓着我的腕骨,将我的手心贴上了他的脸颊。
那天,我们俩谁都没有勇气掀开帐帘,也没有说话。
我好似又看到了思过堂中的那个白衣少年。
多年以后,我和苏烨勋已白发苍苍,儿女们也有了自己的家室。
“七哥,你盯着我做什么?从我四岁便开始看我,看了六十年还不腻吗?”
“不腻,想娶你。”
“你已经娶了。”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全文完)
“妈,要我说您和我爸就是偏心,凭什么只给筝做他喜欢吃的菜,凭什么不给我做我喜欢吃的菜?”白庭羽气鼓鼓的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杀死我,娶我的妻子?”齐彧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是他恨得,并非眼前的这个儿子,而是齐天成的用心,还有董沁然的有用心。
车还是静静地停在那边,雪邦蓝的颜色在晨光的照耀下,有一种让人眩晕的光泽。
夏晴开门进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手里端着一盒绿豆糕,走到夏妖妖跟前先喂了她一个。
美琪从道馆内走出来,笑着向众人道歉,带领大家走进道馆之内。
“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连绒任由他抱着,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北堂凌随着秋若雨在安远府衙内,兜兜转转,最后终于到了别院之中。
不过听到了赵青这样的语气,林苑还以为她是昨天晚上可能都没有休息好。来的确是很担心她的,也想说她几句为什么要关手机这件事情,但是随后想想还是叹了口气。
随即想起林萧昨天的表现,惊呼声咽了回去,点点头,表示赞同,以林萧的实力只要不进入最后守层BOSS的房间,基本无碍,不会发生太大的危险。
霍桀阔步往服务台走去,要了一个单间后,拿上房卡旋即离开那乌烟瘴气的大厅。
准提圣人虽然很想出手先解救自己的师兄接引,毕竟接引的处境可是十分危险,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不是准提不顾兄弟情谊,而是他现在必须先稳住鸿钧道祖,心念一动准提圣人则是划破虚空来到了天庭之上。
过往所以为的纯粹幻美在此刻终于彻底破碎,原来这个让过去在堕落城许多人向往描述的仙境只是如此,原来这里也并非当真容得平静。
“陆叔,既然你掏心窝子,我也就不和你来虚的。”陆南扫了涂刚一眼,在心里掂量半天,终是决定相信他。
得到公主妮的示意,李御也是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借着公主妮身子的遮挡悄悄地爬出了帐篷。
就像是林鸿飞说的,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做,再méyou比这样做更合适的了,搞工业,尤其是重工业,一定要这么搞。
徐妈由于日夜忙于缝补衣裳,兼且年事渐高,一双眼睛愈来愈不行了;而阿铁与阿黑亦已有十七岁,终于,他俩找得一份为当地药铺采药的差事。
金远一时无言,是的,他也记得下个赛季,富勒姆的主教练是个荷兰人,没想到就是马丁-约尔。
“到底是怎么了?”林天生走到了一处长椅的位置坐在了那里,然后看着费云亭。
当他推开南斗真尊所在房间门时,却一时愣住,房间里头的南斗真尊见到他,同样愣住。
包括甄庆友和巩耀林在内,所有人都沉默起来,默默地思考着楚锐的话。
他要将泥靡从云端上拉下来,狠狠地踩在脚底,让昔日高贵的世子,也尝到任人欺凌的滋味。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相信自己有资格跟泥靡相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