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下套套火狐狸(1 / 1)

远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鹿鸣。

“来了!”刘大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耿向晖和孙大爷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只见远处山坡的剪影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分叉的鹿角,在依稀的星光下,像一顶威严的王冠。

是那头老公鹿。

它很警惕,走几步,就停下来,伸长脖子,四处嗅探。

风,把坑里那头母鹿的血腥味,送进它的鼻腔。

它闻到了危险,也闻到了同伴的死亡。

但它没有退走。

就像孙大爷说的,马鹿这东西,认死理。

它开始绕圈了。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从山坡的侧面,朝着上风口的方向摸了过来。

刘大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那头老公鹿的路线,跟耿向晖预判的,一模一样!

它绕过了那个土坡,出现在桦树林的边缘。

它看到了坑里同伴。

然后,它抬起了前蹄,准备踏入那片被耿向晖精心伪装过的雪地。

一步。

两步。

就在它的第三步,前蹄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嘎嘣!

一声清脆的,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紧接着,是那根被绷到极致的树干,猛然弹回的呼啸!

“嗷!”

“抓住了!”

刘大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耿向晖一把按住。

“别动!”耿向晖低喝。

“这附近有狐狸!”

孙大爷一听狐狸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孙大爷,既然这附近有狐狸,那我们再去套几只狐狸。”

耿向晖和刘大山对套狐狸那可是心驰神往,这种斗智斗勇的活,最有乐趣。

“套狐狸可是一个练耐心的活。”孙大爷说道。

“不过,我老了,蹲在雪里身体受不了,你们去吧。”

孙大爷说完,看到耿向晖满眼失望神情,话锋一转继续说。

“我有个好东西,皮子做的,叫绝户套,专门套狐狸黄皮子,不伤皮毛,我把这玩意送你们了。”

那是他年轻时吃饭的家伙,后来腿瘸了,也就不怎么用过。

“孙大爷,那我也不客气了,有了这个如虎添翼,打了狐狸,到时候肯定给你分点儿呢。”

耿向晖嘿嘿一笑说得理所当然。

孙大爷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油乎乎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个用牛皮筋和揉制过的软皮做成的套子。

每个套子中间,都撑着一个用韧性极好的木条弯成的六边形小框。

“这玩意儿,得下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用土盖住,只留个小口。”

孙大爷说道。

“狐狸腿细,一脚踩进去,皮筋就收紧了,六边形的框正好卡住它的腿骨上下,挣不脱,也伤不着皮毛。这可是好东西,一张没伤的狐狸皮,价钱能翻倍。”

耿向晖拿过一个,在手里试了试,皮筋的力道恰到好处。

“谢了,孙大爷。”

“你们……小心点。”孙大爷看着耿向晖,嘴唇动了动。

“放心。”

刘大山眼睛都直了。

“这……这不是孙大爷压箱底的宝贝吗?他舍得给你?”

耿向晖把套子分了一半给刘大山。

“走,干活去。”

雪还在下,不大,一层薄薄的白霜盖住了山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远处的山坡上。

耿向晖会停下来,指着一处不起眼的雪堆。

“这下面是兔子窝,狐狸,刚过去不久。”

这里的雪地上,有一串梅花状的脚印,清晰得很。

耿向晖蹲下身,从一堆脚印里,分辨出了一条最常走的路。

他拿出绝户套,熟练地在雪地上挖了个小坑,把套子放进去,六边形的框口朝上。

然后用细碎的雪花薄薄盖住,只在正中间留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洞。

他从布兜里找了块鹿肉放在里面。

耿向晖一连下了五个套子,手法一模一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行了,先别管它们,咱们去办正事。”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耿向晖停下了。

他指着前面一片相对平缓的林地。

“就在这儿等。”

两人趴在雪地里,冷风嗖嗖地刮。

刘大山冻得直哆嗦,牙齿都在打架。

耿向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林子里的一个豁口。

那里是两条山路的交汇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嘘,别出声,来了”

耿向晖看到刘大山要说话,赶紧制止他。

刘大山被摁得七荤八素,刚想骂娘,就顺着耿向晖的视线看了过去。

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从林子深处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那狐狸漂亮得不像话,皮毛油光水滑,在灰白的雪地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的动作很警惕,走几步就停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着,耳朵转来转去,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刘大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好的皮子,一张能顶他干小半年活儿。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这小东西。

火狐狸很谨慎,它似乎闻到了鹿肉的香味,但又感觉到了危险。

它绕着耿向晖下的那个套子,转了好几圈,就是不往前凑。

刘大山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畜生精得很,不上当。”他心里念叨着。

耿向晖却稳如泰山,趴在那儿,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知道,畜生再精,也斗不过饿。

这大雪天,找口吃的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果然,那只火狐狸在犹豫了足足有几分钟后,终于还是没扛住鹿肉的诱惑。

它小心翼翼地,用前爪试探着,一点一点靠近那个被雪薄薄覆盖的套子。

就在它的爪子踩到那个中心点的一瞬间。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雪花四溅。

牛皮筋猛地收紧,六边形的木框死死卡住了狐狸的前腿。

“嗷呜!”

火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地在雪地里翻滚,挣扎。

可那绝户套,就像长在它腿上一样,任它怎么咬,怎么甩,就是挣不脱。

“中了!中了!”

刘大山一骨碌从雪地里爬起来,就要往上冲。

耿向晖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别动!”

“咋了?不去拿,让它跑了咋办?”刘大山急了。

“跑不了。”耿向晖的眼睛,还盯着那个林子豁口。

“那玩意儿伤不了皮子,也挣不断腿,让它叫。”

“让它叫?”刘大山彻底懵了。

“打猎的不都怕动静大,惊了别的牲口吗?你这咋还反着来?”

耿向晖没回答他,只是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狐狸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一声接着一声,充满了绝望。

刘大山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趴了回去。

他心里直犯嘀咕,耿向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