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新华书店那个男人,教育局林芳芳的爱人。
他怎么会是李三爷?
陈北望嘴巴张了张,看看李正阳,又看看耿向晖,一脸的懵。
他之前见过的李三爷,是个山羊胡,抽旱烟,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怎么变成了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你,你就是李三爷?”
刘大山憋不住问了一句。
李正阳的目光从耿向晖脸上移开,落到刘大山身上,点了点头。
“是我,你们找我?”
这下,轮到陈北望傻眼了。
“不对啊,我,我之前见的李三爷不是您这样的……”
“哦?”
李正阳眉毛一挑。
"你见过的,应该是我父亲。"
他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紫砂茶壶,给三人倒了三杯茶。
"确实,你们要找的李三爷,是我爹,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去年腿脚不好了,就把铺子交给我打理。"
"不过,规矩还是他老人家定的。"
“他这个名号也就传下来。”
李正阳指了指柜台上那块鹿茸片。
"识货的人,才能进里屋谈生意。"
耿向晖心里一动。
随后他们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番,也不多废话,耿向晖直接拿出自己采的草药。
"李老板,我们这次带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耿向晖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李正阳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油纸里,躺着一株香血灵芝。
那灵芝不大,巴掌大小,边缘呈波浪形,颜色深红,像凝固的血块。
根部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山里挖出来不久。
李正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全然没有刚才的镇定,拿起那株灵芝,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土腥气,混着奇异的清香。
"这是……香血灵芝?"
他声音里,压着震惊。
"李老板好眼力。"
耿向晖笑了。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把灵芝放回油纸上,抬头看向耿向晖。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鸹山深处,差点没命。"
耿向晖没有隐瞒。
"老鸹山?"
李正阳眉头一皱。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邪门,你们胆子够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耿向晖平静的说道。
李正阳却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我们还打猎到了人熊。”
刘大山插话说道。
他说着,顺手揪开耿向晖的棉袄,露出肩膀上的伤给李正阳看。
他又看了看耿向晖肩膀上还隐隐渗血的伤口。
"你这伤……"
"人熊伤的。"
耿向晖简单解释。
李正阳即便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你们打了人熊?"
"是啊,不打,它就要进村了。"
李正阳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耿兄弟,这东西我收了。"
"价钱呢?"
刘大山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李正阳笑了。
"你们放心,我李家做生意,从来不欺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株香血灵芝,我给你们八十块钱。"
八十块钱!
刘大山和陈北望眼睛都直了。
"还有别的吗?"
李正阳问。
耿向晖没说话,只是把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拎起来,放到了柜台上。
解开绳子,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泥土和药草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
他又拿出一块黑乎乎,像是木炭一样的东西,用指甲刮了刮,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桦树茸?”
他的手继续在袋子里翻动。
“猴头菇,野人参……”
每拿出一件,他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最后耿向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还有太岁。"
李正阳接过,打开。
几块黑乎乎的太岁,静静躺在油纸上。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那块,仔细端详。
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
"好东西。"
李正阳赞叹。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从山里采的?”
李正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耿向晖。
那眼神,不再是书店里的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种狂热。
“你们这些草药的年份都非常好,整个县里,一年也收不到一两根。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李正阳进一步问道,想要打探出耿向晖的底细。
“大兴安岭都是宝贝。”
耿向晖说的含糊。
李正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个耿向晖,绝对不是普通的山里人。
尤其是这个领头的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始终很镇定,眼神里没有一丝山里人进城的局促和贪婪。
“东西我全要了,而且我按市场价,再给你加两成,算是交个朋友,一共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三个人分一分,也有一百多块钱。
刘大山和陈北望眼睛都直了,手心里全是汗。
陈北望更是激动得想说话,被耿向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可以。”耿向晖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们不要票,就要钱。”
耿向晖说道。
“没问题。”李正阳答应得很爽快。
“老周,去准备东西。”
旁边的老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几位,里面喝杯茶?”
李正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耿向晖点点头,跟着他穿过门帘,进了里屋。
里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
“坐。”
李正阳亲自给三人倒了茶。
“看几位的身手,不像普通的庄稼人。”
李正阳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都是在山里混口饭吃。”
耿向晖说道。
“山里混饭吃,也分很多种。”
李正阳放下茶杯。
“有些是刨食,有些是玩命。”
他看着耿向晖。
“你们这种,是后者。”
刘大山听得云里雾里,陈北望则是在琢磨李正阳话里的意思。
“李老板,你这药铺,怕也不只是收点山货这么简单吧?”
耿向晖反问。
李正阳笑了,笑声很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站起身,从旁边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放到桌上。
红布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形状酷似人手的植物。
根部有细密的须根,像是手指的关节纹路,切面呈暗红色,隐约能看到血丝般的纹理
散发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草药的清香。
一股奇异的腥甜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这是什么?”刘大山好奇地问。
“让你们发财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