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只是把那只烤好的野鸡,从火上拿了下来。
“坐。”
他吐出一个字。
另外两个壮汉一听,立马咧着嘴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鸡。
瘦高个嘿嘿一笑。
“哥们儿敞亮!”
耿向晖没理他,撕下半只鸡,递给了白国华。
剩下的半只,扔给了那三个人。
一个壮汉手快,一把抢过去,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烫得直吸气。
瘦高个没动,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头鹿上。
“哥们儿,这趟收获不小啊。”
“运气好。”
耿向晖淡淡地回答,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兔腿。
“这鹿,是准备拉到镇上卖吧?”
瘦高个又问。
“这张皮子,这鹿茸,没个几十块钱拿不下来。”
另一个壮汉啃着鸡骨头,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哥们儿,我们兄弟几个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瘦高个终于图穷匕见。
“是啊,哥们儿你看这鹿,你一个人也拖不下山。”
“不如这样咱们搭个伙,我们帮你把鹿弄出去,到了镇上卖了钱,你七我三。”
他盯着耿向晖,心想这也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白国华气得手都抖了。
这是明抢啊!
“你们这是什么道理!鹿是我们打的,凭什么分给你们!”
瘦高个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他比白国华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儿,山里的规矩,不是谁打着就是谁的。”
“是谁的拳头硬,就是谁的!”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摸向了腰间的砍刀。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向晖……”
耿向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兔肉咽下去,擦了擦手。
他抬起头,看着瘦高个。
“我刚才给了你们鸡,是看你们不容易,可怜你们。”
“现在,你们想抢我的东西?”
“哥们儿,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瘦高个皮笑肉不笑。
“我们这是跟你商量,给你个机会。”
“不然,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这鹿,可就白打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耿向晖笑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瘦高个愣了一下。
“你谁啊?山神爷啊?”
一个壮汉嘲笑道。
耿向晖没理他,只是看着瘦高个。
“我叫耿向晖,桦林沟的。”
瘦高个的脸色,变了一下。
桦林沟的耿向晖,最近在附近几个村子,名头可不小。
听说一个人弄死过人熊和野猪,还打跑过老虎。
“原来是耿家的兄弟。”
瘦高个的语气,软了一点。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更好说话了。”
“这鹿我们就要一半,皮子归你,肉我们拉走,就当是兄弟们帮你分担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耿向忿摇了摇头。
“一半?”
“一根毛,你们都别想拿走。”
“你!”
瘦高个身后的壮汉,噌地一声抽出了砍刀。
雪亮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咱们别跟他废话!干脆做了他,东西咱们全拿走!”
白国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去拿那杆猎枪。
一只手,按住了他。
是耿向晖。
“爸,别动。”
耿向晖看着那三个面露凶光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那抽刀的壮汉狞笑一声,举着刀就朝耿向晖劈了过来。
就在那雪亮的刀锋快要落到头顶时,耿向晖动了。
他身子一矮,直接撞进了那壮汉的怀里。
壮汉只觉得胸口一口气没上来,手里的刀顿时没了力道。
耿向晖的膝盖,已经狠狠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随后掏出小匕首,直接插在他的大腿上。
壮汉发出一声不像人腔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这一切,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另一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耿向晖已经顺手抄起火堆里一根烧得通红的木棍,看也不看,反手就捅了过去。
“啊!”
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凄厉。
通红的木棍一下子砸到壮汉的面门上,耿向晖手上发狠,用力砸了好几下才罢休。
那壮汉捂着脸在雪地里打滚,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立刻发出来。
白国华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里还拿着那条没吃完的兔腿。
为首的瘦高个,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他想跑,可自己的腿,像是在雪地里生了根。
耿向晖扔掉手里的木棍,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雪地里,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瘦高个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
瘦高个声音发颤,他想去摸腰里的刀,可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耿大哥我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想混口饭吃。”
瘦高个扑通一声,跪下了。
耿向晖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砍刀。
“红松村的?”
“是,是,我们是红松村的。”
耿向晖手里的刀,猛地向下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
王麻子抱着自己的左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刀直接插进手掌里面。
耿向晖把刀扔在雪地里。
他看都没看那三个在地上哀嚎的男人,转身走回火堆旁。
他拿起那杆一直靠在岩壁上的猎枪,扛在肩上。
整个过程,白国华一句话没说。
他看着自己的女婿,那个刚才还温和地喊他爸的年轻人。
耿向晖走到爬犁边上。
“爸,走吧。”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白国华机械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前一后拖着爬犁,走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身后,是三条汉子压抑又痛苦的呻吟。
两人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白国华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太快了,也太狠了。
他年轻时也见过打架斗殴的,可跟刚才那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向晖。”
“嗯。”
“他们有三个人,手里还有刀。”
“刀再快,有我的枪快吗?”
耿向晖的声音很平淡。
“我没开枪,是给他们留了条活路。”
两人拖着爬犁,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走回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