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耿向晖只说了一个字。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眯着眼看着火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柴火烧了一大半,火势渐渐变小。
冰面上,除了被火烤着的那一块有些融化的水渍,其他地方毫无变化。
赵半仙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我说向晖兄弟,这都快中午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烤一辈子火吧?”
“就是,鱼没捞着,咱们带来的干粮都快吃完了。”
“急什么。”
耿向晖站起身,走到火堆旁,用脚踢了踢。
他让大家继续添柴,又烧了半个多小时。
冰面正中央,已经被烤出一个小坑,里面全是融化的冰水,冒着热气。
"再添一把柴,烧到底。"
耿向晖说道。
火势再次旺盛起来,那小坑里的冰水开始翻滚,像煮开了一样。
等火势最猛的时候,耿向晖猛地一声令下:
"灭!"
他回头,对众人说。
“快!把火灭了。”
“灭了?”
这下,连刘大山都搞不懂了。
“用雪,快!”
耿向晖急切的吩咐道。
他们用铁锹铲起周围厚厚的积雪,劈头盖脸地扬向火堆。
嗤啦!一瞬间,浓烈的白烟和水汽蒸腾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
烟雾散去。
他们低头看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坚不可摧的冰面,以火堆为中心,裂开了很多条细密的裂纹,向外延伸了两三米。
“这,这……”
赵半仙指着冰面,舌头都捋不直了。
“热胀冷缩。”
耿向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火把冰烤热了,再用雪猛地一浇,它自己就裂了。”
白国华看着耿向晖,眼神里全是惊叹。
这哪里是山里人懂的道理,这分明就是书本上的学问!
“我的天!向晖兄弟,你这脑子咋长的!”
刘大山一拍大腿,满脸的佩服。
耿向晖蹲在冰面上,仔细观察那些细密的裂纹。
他找到一条最粗的,用刀尖沿着裂纹划了划。
"这里能凿开。"
他站起身,抡起铁镐,对准裂纹猛地砸下。
“还愣着干啥!凿冰!”
耿向晖一声令下,众人如梦初醒。
他们拿起铁锹和斧头,对着那些裂缝一通猛砸。
这一次,不费吹灰之力。
大块大块的浮冰被轻易地撬开,拖到岸上。
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出现在众人眼前。
水是黑色的。
起初,水面很平静。
可没过一分钟的时间。
黑色的水面下,开始有东西在蛄蛹。
紧接着,一条,两条,无数条巴掌大的鱼,争先恐后地从水下冒出头来,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水下的鱼群,密密麻麻的挤成一团,几乎要把整个冰窟窿都填满了。
“鱼!是鱼!”
“我的娘哎!这么多鱼!”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趴在冰窟窿边上,用手的,用木桶的,拼命的往外捞鱼。
麻袋也装得鼓鼓囊囊。
冰面上,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鱼。
“发了!发了!”
赵半仙抱着一个木桶,笑得合不拢嘴。
白国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这丰收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一边,脸上带着浅笑的女婿。
“这些鱼,先让你们继续打捞,尽量赶在天黑前送回村里,给各家分分。”
耿向晖收起笑意说道。
“向晖兄弟,那,那你呢?”
刘大山问。
“咱们往深山再走走。”
耿向晖说着,看一眼刘大山,又看看白国华。
“还走?”
赵半仙揉揉耳朵,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大雪封山,还能找到啥?能有这些鱼,就烧高香了!”
他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
“这洼地不大,鱼捞完就没了,冬天长,只靠鱼,撑不住。”
耿向晖随口说了一句。
刘大山二话没说,扛起铁锹。
“听向晖兄弟的,去哪我都跟着!”
白国华放下手里的鱼,拍拍手上的水渍。他看看满地的鱼,又看看耿向晖。
“行,”
“我跟你去。”
赵半仙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
他看看那些继续捞鱼的人,又看看耿向晖他们,站在冰面上,冷风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他知道只有跟着耿向晖才能有更多的吃的。
“等等我!”
他嚷嚷,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的跟了上去。
耿向晖没说话,转身走向更深的山林。
刘大山在前,用铁锹开路,白国华紧随其后,赵半仙跟在后面,嘴里抱怨着,却一步不敢落下。
“向晖兄弟,咱们这是往哪走啊?”
刘大山问,他脸上挂满雪花,眉毛都结了冰。
耿向晖没回答,他只低头,目光锐利地搜索着雪地上的痕迹。
“这他娘的,除了雪还是雪,连个兔子毛都看不到!”
赵半仙搓着手,跺着脚。
“早知道,我就待在洼地捞鱼了!”
“闭嘴!滚。”
“向晖,这雪,大的邪门。”
白国华说。
“这里,以前常有狍子野猪出没。”
耿向晖说,声音不大。
“今天,一只都没看到。”
刘大山心里也沉重。
往年冬天,山里也有雪,但总能寻到些野味。
今年,好像所有的动物都躲避风险藏了起来。
“咱们这是不是走岔了?”
赵半仙不安的问道,不敢造次。
“我们在这里布置一些陷阱。”
耿向晖此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雪太大了,连冬天也出来觅食的狍子也没见到一只。
他快速的从麻袋里抽出几捆细铁丝。
刘大山配合的去砍了几个树枝回来。
他找了一处地势稍高,有几棵稀疏树木的地方。
“爸,大山,过来搭把手。”
白国华和刘大山立刻走了过去。
“这叫过山套。”
耿向晖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咱们没时间等,只能用这种法子。”
他让刘大山在两棵树之间,用铁丝拉起一道看不见的绊马索,高度只到小腿。
又让白国华在稍远的地方,挖了个浅坑,用木板和雪伪装好。
“这,这能行?”
赵半仙看着那根几乎隐没在雪里的铁丝,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兔子都能一蹦就过去。”
“兔子蹦得过去,狍子梅花鹿这些大个的蹦不过去。”
刘大山一眼看明白了,解释道。
“对,还有狍子这种东西,一根筋认死理,它只要被绊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跳,是往前猛冲。”
“只要它一冲,就正好掉进前面的坑里。”
耿向晖拍了拍手上的雪。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即将会遇到罕见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