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腹里一片漆黑,腥臭气味更浓,里面的肉都已经腐烂。
耿向晖只能靠摸索前进。
脚下黏滑,是鱼的内脏残骸,还有沙子混在里面。
他强忍反胃,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一点点摸索。
空间狭窄,他小心翼翼的弓着身。
摸到鱼的脊椎骨,冰凉,坚硬。
他摸到一处不寻常的东西,硬邦邦的,还有一种金属的质感,抬手用手敲了敲。
咚,咚。
他摸到那硬物边缘,感觉形状是个箱子。
他用指尖抠了抠,箱子边缘有冰冷的铆钉。
他尝试推动,箱子纹丝不动。
“箱子!”
耿向晖对外喊。
李正阳一愣。
“啥箱子?你,你不会是被熏得神志不清了吧?”
“军用箱子,上面有字,你过来看看!”
李正阳不敢怠慢,抱着两个背包,提着柴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啥字?”
“照照看看。”
耿向晖说。
李正阳脸色变了。
“你把火把伸过来,照照里面。”
李正阳赶紧把火把伸进鱼嘴,勉强照亮鱼腹里一小片地方。
耿向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半蹲着,手边是一个墨绿色的金属箱子,箱子一角深陷在鱼肉里,露出的部分已经锈迹斑斑。
箱子侧面,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八一”字样。
“这玩意儿怎么搬出来?”
李正阳问。
“你帮我,推。”
耿向晖指了指箱子另一侧。
李正阳把火把插在沙地里,把两个背包一扔,也猫着腰半个身子钻进鱼嘴。
腥臭味熏得他眼泪直流。
“真他娘的熏人!”
两个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合力推动箱子。
箱子陷得很深,边缘被鱼肉紧紧包裹,很难移动。
“一,二,三,推!”
耿向晖喊。
两人同时发力。
箱子发出吱呀一声。
“动了!”
李正阳兴奋喊。
“再来!”
耿向晖咬牙。
箱子被他俩推的一点点在挪动。
这个时候俩人满身大汗,身上沾满鱼血和内脏,但谁也没喊停。
终于,箱子被拖出了鱼腹。
火把光芒下,这个箱子比想象中大。
长约一米,宽半米,高三十厘米。
表面墨绿色,斑驳的锈迹像是一层旧皮,箱子扣锁紧闭。
“这里面,不会是炸弹吧?”
李正阳搓了搓手,又拍了拍箱子。
“这么多年了,还能响?”
耿向晖仔细检查着箱子的锁扣,锁扣已经锈死,但看着箱子本身很结实。
“用刀撬。”
耿向晖把柴刀递给李正阳。
李正阳犹豫了一下。
“万一,万一真有啥危险呢?”
“不撬,难道就这么扔着?撑死胆大的。”
耿向晖反问。
李正阳一想,也是。
他接过柴刀,用刀尖对准锁扣缝隙,用力一撬。
吱呀!锁扣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
“小心点!”
李正阳卯足了劲,一连撬了好几下。
终于,咔哒一声,锁扣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用刀背小心翼翼地把箱盖挑开一道缝。
李正阳往后退了一步。
耿向晖接过刀,慢慢掀开箱盖。
箱子里一层帆布包裹着东西,帆布已经发黄变硬。
耿向晖小心揭开帆布。
一个玻璃瓶首先露出来,瓶子里装着半瓶液体,看不清颜色。
他拿出来,瓶子很沉。
“这是啥?”
李正阳凑过来。
耿向摇摇头,示意不知道,随后他继续从箱子里取东西。
一个手摇发电机,老式的。
一包压缩饼干,已经有些膨胀。
一个老式军用指南针。
一个急救包,里面有酒精、绷带、碘伏、止血药。
还有一捆绳索,以及一把小巧的工兵铲。
“发电机!指南针!急救包!”
李正阳激动得语无伦次。
“咱,咱有救了!”
耿向晖没有李正阳那么兴奋,他检查了发电机,线路没有损坏。
“先给灯发电。”
他把发电机递给李正阳。
李正阳赶紧摇起来。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发电机上的小灯泡,亮了起来。
微弱的黄光,在洞穴里跳动。
耿向晖从急救包里拿出酒精,倒在纱布上,给自己受伤的右手简单消毒。
他刚才抓绳,又扒箱子,手心磨破了好几处。
“李老板,你手上有没有伤?”
“没事没事,小意思。”
“赶紧看看,那瓶子里装的啥?”
耿向晖拿起那个玻璃瓶,看着瓶子里的液体,呈现一种暗红色。
他摇了摇,液体很粘稠。
瓶身没有标签。
耿向晖把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
又有点药味。
“啥味儿?”
李正阳好奇。
“可能是药,要不你闻闻?”
李正阳使劲摇摇头,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是有毒的,闻了一下减了阳寿可咋整。
耿向晖把瓶子放回箱子,他又拿起指南针。
指针晃动几下,指向一个方向。
“我们沿着这个方向走。”
耿向晖说。
“这……这就是出口的方向?”
李正阳问。
“或许是。”
耿向晖把指南针揣进兜里。
他从压缩饼干里抽出一块,掰开,见里面已经发霉,但中间部分还算干燥。
他咬了一口。
“这能吃吗?”
“能。”
耿向晖咽下去。
他把另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李正阳。
李正阳犹豫了一下,也咬了一口。
一股涩味,但总算有了点热量。
耿向晖从箱子里拿出那把工兵铲,这个铲子很小,但边缘很锋利。
“走。”
“沿着河走,往指南针指的方向。”
他说。
耿向晖看了看手摇发电机发出的小灯泡。
他把发电机挂在背包上,让灯光照亮前方的路。
两个人再次出发,沿着地下河往下游走。
耿向晖肩上背着沉重的背包,断臂虽然绑着,但行动仍受影响。
“向晖,你说,这箱子的主人,去了哪儿?”
耿向晖没回头。
“不知道。”
他说。
灯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河水哗哗,声音比之前更清晰。
“你说,他是不是也从这河里漂下来的?”
李正阳又问,他得找点话说,不然这安静的环境能把他逼疯。
耿向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他肯定没咱俩命硬。”
李正阳自己接话。
“这又是蝙蝠,又是怪鱼的,他一个人,估计够呛。”
“咱俩,要不是你,我也得撂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