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这届州官不行(1 / 1)

难民们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等真的喝上了热粥,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燕王殿下是活菩萨啊!”

“谢谢燕王,谢谢军爷!”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沧州城墙上的守军眼里。

他们自己也饿着肚子,看着城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闻着那诱人的饭香,一个个肚子叫得跟打鼓一样,手里的兵器都快拿不稳了。

那个愣头青知府站在城楼上,气得脸色发青。

“无耻!燕贼无耻!竟用此等卑劣手段收买人心!”他破口大骂,“来人,给我放箭!把那些领粥的刁民都给我射死!”

“大人,使不得啊!”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赶紧拦住他,“那些都是咱们沧州的百姓啊!您这一箭下去,可就彻底失了民心了!”

“妇人之仁!”知府一把推开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城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天的锣鼓声。

戏,开场了。

“哎——说那金陵城,出了个糊涂帝。听信谗言害叔王,逼得那燕王举义旗……”

戏台上,一个花脸武生,扮作燕王朱棣的模样,唱得是声情并茂,慷慨激昂。

唱的是建文帝如何听信黄子澄等人的谗言,逼死湘王,囚禁代王、齐王,手段何其毒辣。

唱的是燕王朱棣如何被逼无奈,为了自保,为了“清君侧”,才起兵靖难。

戏文编得通俗易懂,连不识字的老百姓都听得明明白白。

城外的难民们一边喝着粥,一边听着戏,听得是如痴如醉,义愤填膺。

“原来是这样!那小皇帝也太坏了!”

“就是!燕王是被逼的!他是好人!”

城墙上的守军,也听得是面面相觑,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们以前只知道燕王造反,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

知府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下破口大骂:“一派胡言!都是一派胡言!给我擂鼓!用鼓声盖过他们的戏声!”

战鼓咚咚地敲了起来。

可这鼓声,哪里盖得过百姓们心中的那杆秤?

知府还在城楼上无能狂怒,城门楼下,已经有守城的士兵,悄悄地放下了武器,和自己的同乡开始串联。

“哥,别守了。你看城外,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为了这么个知府,为了那个没见过面的皇帝,把命丢了,值吗?”

“就是,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听说跟着燕王,不杀百姓,还分田地呢!”

人心,就像是堤坝上的裂缝,一旦出现,就只会越来越大。

戏,连唱了三天。

粥,也施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沧州城里,突然火光冲天。

“反了!反了!”

“打开城门,迎接燕王!”

城内的百姓和部分倒戈的士兵,发动了哗变。

他们冲向知府衙门,把那个还在做着“忠臣梦”的愣头青知府捆成了粽子。

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沧州城那厚重的城门,从里面,被缓缓地打开了。

朱棣率领大军,兵不血刃,进入了沧州城。

被五花大绑的知府大人,被带到了朱棣面前,依旧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燕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朱棣看着他,反倒笑了。

“杀你?为何要杀你?”朱棣挥了挥手,让人给他松了绑,“你忠于你的君主,何罪之有?只是,你忠错了人。”

朱棣让人给他端来一杯热茶,又拿来一个馒头。

“本王不杀你,也不难为你。你若想走,随时可以走,回你的金陵城去。你若想留下,我也可以给你个一官半职。”

那知府愣住了,他没想到朱棣会这么对他。

他捧着手里的热馒头,看着城中那些对他夹道欢呼,庆祝燕军入城的百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长叹一声,将馒头放下。

“罪臣……无颜回金lynne。”

他朝着朱棣,深深地拜了下去。

又一个城池,被朱尚炳用“攻心”的法子拿下了。

燕军的士气,空前高涨。

大军继续南下,一路势如破竹。

朱尚炳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这段时间,为了侦查敌情,为了引导民心,为了给大军行进提供便利,他动用风后奇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但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了。

心口那若有若无的刺痛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只是在地图上推演战局,他都会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发黑,需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稳。

这天夜里,大军在一处平原扎营。

朱尚炳处理完军务,一个人走出大帐,想透透气。

刚走没几步,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世子!”

一只干瘦但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朱尚炳回头一看,是姚广孝。

老和尚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朱尚炳勉强笑了笑,想挣开他的手。

姚广孝却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另一只手搭在朱尚炳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

片刻之后,姚广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世子,您这是在玩火!”老和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您体内的气,乱了!全乱了!再这么下去,别说靖难了,您连三十岁都活不过去!”

朱尚炳心里一沉。

他知道姚广孝不是在危言耸听。

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他自己最清楚。

“有解决的办法吗?”朱尚炳低声问。

“办法?”姚广孝苦笑一声,“奇门之术,本就是逆天而行,借用的是天地之力。您那时间倒流的本事,更是逆转因果,每一次动用,都是在透支您的本源和寿命。”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用。”

姚广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从现在开始,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您绝不能再轻易动用这些术法。”

“可是……”朱尚炳皱起了眉头,“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就在前面,没有术法相助,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