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裴泽钰番外4(1 / 1)

柳闻莺走回桌前,将蛋糕放下来。

“上回你生辰太过仓促,我没能准备好,今日得了机会,我特意补上。”

“还记得吗?在我从前生活的地方,生辰必然要吃上一块蛋糕,点烛许愿,才算圆满周全。”

世间本无此物,她便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口述制作步骤,尽数教给酒楼的厨子。

这家酒楼的厨子擅长融会贯通,兼容各系菜式。

即使从未见过这般古怪新奇的做法,却也依着她的法子去做,最后终于得了独一无二的奶油蛋糕。

裴泽钰垂眸看向眼前新奇的糕点,心底暖意潺潺流淌。

“二爷别愣了,快许愿!”

已经不是初次与她过生,裴泽钰依言闭眼合十,静默许愿。

须臾,他睁眼俯身,轻轻一吹,点点烛火尽数熄灭。

柳闻莺趁他尚未直身,飞快蘸取一点雪白奶油,往他脸颊抹去。

雪白奶油沾在清隽白皙的侧脸,添几分慵懒俏皮,冲淡他一身端方自持的气度。

“这是给寿星的专属祝福!”

裴泽钰一怔,抬手碰了碰脸上黏腻。

再看她笑得像猫儿,心下明了,互相抹脸应该是她家乡的生辰习俗。

他也不擦,学着她的样子,也挖了块奶油,作势要抹她。

“若是祝福也该是互相的。”

柳闻莺惊笑着躲,却被他揽住腰。

奶油点在鼻尖,她呀一声,反手又抹他下巴。

两人在雅间里追闹,你抹我一道,我涂你一下,不多时两张脸都花猫似的。

最后她跑累了,被他堵在窗边。

他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白痕,她也没好到哪儿去,连发梢都沾了奶油。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声。

“二爷这般模样,若是让吏部的同僚们瞧见,怕是要笑得直不起腰。”

“谁敢笑我?”

柳闻莺正想说,她不是同僚,她可以笑。

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以吻封缄。

嬉闹尽兴,时辰已然不早。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流光铺遍长街。

二人收拾妥当,趁着城门尚未落锁,登车离京驱车归庄。

马车辘辘行驶,柳闻莺掀开车帘,晚风习习,头顶漫天星河,皓月高悬。

车厢之内,柳闻莺最开始还撑着精神,与他轻声闲聊,言语细碎。

到后面,她的回应渐渐变得迟缓,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裴泽钰侧目望去,只见她已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眉眼舒展,神色安然毫无防备。

裴泽钰将她揽入怀,稳稳抱紧,替她隔绝路途颠簸。

手指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裴泽钰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可知我方才许的什么愿?”

回应他的是柳闻莺的均匀呼吸,他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从前我许愿,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可如今不同,我许的是我们,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相守不离。”

窗外,星光月辉洒落大地,铺满归家的路途。

……

晨光熹微,柳闻莺醒了。

身侧裴泽钰还睡着,呼吸绵长。

她挪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轻手轻脚下了床榻。

外间天色将明未明,庭中雀鸟啁啾。

她披上外衫,用外间的水洗漱后,走到镜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朦胧轮廓,长发散在肩头,睡眼尚带惺忪。

她执起玉梳,慢慢梳理长发。

正梳到一半,镜中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裴泽钰不知何时醒了,只着中衣站在她身后,伸手环住她腰,下巴搁在她颈窝。

“怎起这般早?”初醒的声音带着沙哑。

柳闻莺耳朵有热风拂过,手一颤,玉梳险些脱手。

她从镜中看他,“往日都是我赖床,今日倒换成二爷了?”

裴泽钰作息严整,卯时必起,雷打不动。

但自与她同榻而眠,守时的规矩便一破再破。

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破规矩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许是有她在身侧,便想多待片刻。

柳闻莺放下玉梳,拿起匣子里的螺子黛,对镜描眉。

黛石划过眉骨,留下不浓不淡的青痕。

裴泽钰还贴着她,嘴唇吻在她耳廓道:“心肝在我眼里,怎么都好看。”

有被撩到,柳闻莺手一抖,眉尾画歪了小小一截。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二爷净会说漂亮话哄我。”

话如此,但唇角止不住上扬。

裴泽钰低笑,伸手拿过她手中的螺子黛,“我替你画。”

柳闻莺倒要看看这位吏部侍郎能画出什么花样。

他执黛的姿势倒是标准,可笔尖触到她眉骨时,力道却失了准。

要么落笔太重,青黑一团,要么落笔太轻,断断续续。

柳闻莺忍笑,看他蹙眉凝神的模样。

待他画完,才转头面向铜镜。

只见两条眉毛一高一低,一粗一细,活像两条歪扭的毛毛虫。

柳闻莺嘴角抽搐,想夸但根本夸不出口。

裴泽钰自己也瞧见,有些窘迫,放低姿态哄她,“先别生气,往后余生漫长,我日日练习,为你描眉可好?”

余生二字被他咬得缱绻,柳闻莺唇角弯起,“好。”

得了应允,裴泽钰眼底笑意更浓。

他本就天资卓绝、悟性过人,世间诸事一点即通。

区区描眉小事,更是难不住他。

经过几番失败,调整过后他很快便摸清门道。

再次落笔,力度适当,深浅相宜。

螺子黛顺着她天然的眉骨轮廓,细细描摹,起落有度。

不消片刻,一对温婉灵动的远山眉便已然成型。

柳闻莺静静望着镜中精致得体的眉眼,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连连赞叹:“真好,二爷学得真快,比我自己画的还要好看。”

镜中人眉眼明媚,笑意嫣然,满目欢喜。

裴泽钰笑道:“心肝满意就好,从今往后只给你画眉。”

柳闻莺转头,想说什么,他忽然俯身靠近,呼吸纠缠。

他卓绝的五官在眼前放大,眼底映着晨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她。

柳闻莺咽了咽唾沫,细微动作被他捕捉,他笑了一声,鼻尖蹭过她的脸颊。

“心肝……”

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间,他吻得温柔,柳闻莺闭眼,伸手环住他脖颈。

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