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裴曜钧番外2(1 / 1)

宫城夜色浓重,柳闻莺提着食盒进宫。

她手持萧以衡特赐的腰牌,守门禁军查验后便恭敬放行,无人敢拦。

穿过几重宫门,远远便听见整齐的呼喝。

循声望去,校场火把通明,今夜轮值夜训,数百禁军列阵操练。

阵前立着一人,玄甲红缨,腰佩长刀,正是裴曜钧。

他未戴兜鍪,墨发高束,额间系着条赤色抹额。

火光映亮他盯着阵型变换的双眸。

“左翼慢了!重来!”

禁军们不敢怠慢,迅速归位。

裴曜钧走下高台,亲自示范,长枪在他手中如游龙,破风之势。

柳闻莺站在角落静看。

她见过他许多模样,慵懒、不羁、温柔,炽烈,却少见他这般肃杀。

枪法示意完,裴曜钧收势而立,气息未乱。

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定在某个角落。

他见到她了,恨不得立即奔到她身前,但私情不能扰公事,于他们都不好。

裴曜钧只好压下想奔赴过去的冲动,沉心坐镇。

直至所有训练科目尽数结束,他才交代完后续值守事宜。

裴曜钧转身,朝着柳闻莺所在阔步而来。

“莺莺,你今晚怎么来了?”

柳闻莺提起食盒,“给你送夜宵。”

可是他不想吃宵夜,想吃她。

这句话裴曜钧也只敢想一想,不敢真的说出来。

裴曜钧引着他来到校场边的石阶坐下,此处离灯火远,光线昏暗,勉强算个私密角落。

柳闻莺打开食盒,里面是还温着的鸡汤馄饨。

“莺莺喂我可好?”

柳闻莺一怔,“还是三爷自己……”

“我手脏,不干净。”

怕她不信,他摊开手,掌心确实沾了灰。

没办法,柳闻莺执起汤匙,舀起馄饨,吹凉递到他唇边。

裴曜钧也不客气,张口一整颗咬住。

校场旁边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几个年轻禁军偷眼往这边瞧,被裴曜钧一个眼风扫过去,立刻噤声,挺直腰板继续操练。

裴曜钧咽下馄饨,“再看,加练一百遍!”

禁军们眼睛都不敢再斜一分。

“三爷好大威风。”柳闻莺用另一只手比大拇指。

裴曜钧就着她的右手又吃一颗,桃花眸笑意盈盈,里面像盛着琥珀酒看得人自醉。

吃完后,裴曜钧牵着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穿过道道宫门,禁军见是他,皆垂首行礼。

夜色深沉,宫道寂寂,沿途灯火疏淡,树影婆娑。

他熟门熟路引着她拾阶而上,直达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此处高台凌空,没有楼宇遮挡,晚风浩荡,最是适合纳凉望月,静坐观星。

两人上了观星台,京城在脚下铺展,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远处坊市间仍有零星光亮,更远处是沉沉的山影。

抬头,天幕低垂,星辰密布,比在地上看到的更清晰、更近,仿佛伸手便能摘下一颗。

旁边有石桌,裴曜钧拉着柳闻莺坐下。

“三爷累吗?要不要再靠着我好好休息?”

裴曜钧靠在她肩头,原是累的,但看见她便不累了。

晚风徐徐,星河璀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说起禁军里新来的几个小子,箭术差得离谱。

她说起绸缎铺子最近接的订单,有个大户人家要嫁女儿,一口气定了两百多匹锦缎。

“颐年庄的温泉极好,待三爷休沐,可以好好泡一泡,舒缓疲劳,三爷你觉得呢?”

她说完,没得到回应,偏头看去裴曜钧竟靠着她肩头睡着了。

月光清凌凌洒下来,落在他脸上,飞扬的眉放松舒展,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平日里那股仿佛能搅动风云的不羁气势收敛,安安静静。

可即便睡着,下颌线条也凌厉,喉结弧度有种某种蛰伏的力量感。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了些。

柳闻莺正想叫醒他,那双紧闭的眼倏然睁开。

桃花眼里是清亮的光,毫无朦胧睡意,甚至带着得逞的笑意。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已勾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近。

微凉的唇紧紧相贴。

她被他按在怀里,背抵冰凉的石桌边缘,身前是他炽热胸膛。

吻过后,他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莺莺上当了。”

柳闻莺反应过来,瞪他,“你装睡?”

“兵者诡道也。”

裴曜钧凑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他是把从兵书里学的计谋,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柳闻莺轻捶他肩膀,“三爷!”

“在呢。”

他应得痛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谁让你刚刚凑得那么近,看得我心痒。”

“哼,三爷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吧。”

“不困,这样抱着你,比睡一觉都解乏。”

夜风拂高台,吹动两人衣袂。

星辰在天上流转,京城在脚下安眠。

两人在观星台上看了一宿的星星,直到破晓。

那晚的事当然逃不过陛下的耳目,裴曜钧变得更忙,日日宿卫宫城,不得闲暇。

就在昨天,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硬生生向萧以衡讨来了休沐。

卸下盔甲和公务,裴曜钧化作牛皮糖,寸步不离跟着柳闻莺。

从庄子到京城,她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一身常服穿得慵懒,马尾高束,手里还握着半包刚买的蜜渍梅子,边走边往自己和她嘴里塞一颗。

“三爷,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柳闻莺无奈,实在是裴曜钧气场太强,容易吓走客人。

裴曜钧点头,“当然有。”

“那三爷可以趁着休沐去做自己的事呀。”

“我的事就是跟着莺莺,莺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柳闻莺哭笑不得,只得由他。

今日,她照常来到绸缎铺子,裴曜钧自然也跟着。

两人刚下马车,就听到店里传来的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