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裴曜钧番外6(1 / 1)

天光透过浅青色的帷幔,柳闻莺醒来时,裴曜钧还在睡。

他一条手臂紧紧箍在她腰间,将她圈在怀里,像是怕她半夜被谁偷了去。

小心挪开他的手臂,柳闻莺动作很轻。

但刚坐起身,腿还没探出床沿,背后便传来一声低哑的呢喃。

“去哪儿……”

腰上一紧,她整个人又被他捞了回去,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

“再躺一会儿,乖。”

他迷迷糊糊地说,手却已不安分地滑到她腰侧。

柳闻莺偏头,对上他半睁的睡眼。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成浅淡的褐色,瞳仁里有一个小小的他。

紧接着,裴曜钧的吻就印了下来。

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本能的贪慕,吻得又深又缠。

“三爷别闹,今日还有正事……”

柳闻莺好不容易抓住空隙,推开他。

“今日我休沐,没正事。”他理直气壮,又伸手来捞她。

“我有正事,关乎三爷的。”

她灵巧地避开,赤足下了榻,回身看他,“三爷快起来吧。”

裴曜钧半撑起身子,肌肉线条沐在晨光里,筋骨分明,极具冲击力。

“什么正事还关乎我?”

“起来就知道了。”

柳闻莺将他拉着坐起身,披上寝衣,按到窗边的镜台前。

铜镜映出他披散着墨发的模样,少了平日里高束马尾的英气,倒多了几分散漫不羁的野性。

他从镜中看她,眉梢微挑,“莺莺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编发。”

上次他百无聊赖用她的头发编着玩,这回柳闻莺可是来真的。

她站在他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通他一头长发。

裴曜钧的发质偏硬但很顺滑,握在手里像匹墨缎。

她没给男子梳过头发,往常灵活的手指开始不太听话。

第一遍太松,第二遍又太紧,柳闻莺不满意,折腾来折腾去。

整个过程,裴曜钧都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即使偶尔有几根发丝被扯掉也丝毫不吭声。

倒是把柳闻莺吓了一跳,分外自责。

“好了!”

柳闻莺终于将头发束好,舒了口气,但还没彻底结束。

“接下来还请三爷闭眼。”

裴曜钧眉头皱起,“还要闭眼?”

“就一小会儿嘛。”

“换成旁人可不敢随意使唤小爷我,也就是你。”

裴曜钧哼哼唧唧,但还是依言闭上眼睛。

柳闻莺便从镜台的妆匣里取出一条发带,三指宽,二尺长,用的是上好的织锦,染了朱红,像军中战旗的颜色。

将发带仔细系好,朱红映墨发,张扬洒脱。

她退后几步,端详片刻,满意点头,“三爷睁眼吧。”

裴曜钧睁开眼,看见镜子里自己头上的那根朱红发带,整个人惊喜不已。

“这是你做的?”

柳闻莺点头,“是我亲手做的,用的是织云庄的蚕,缫丝织布染色也是我做的,费了不少功夫,好在很衬三爷呢。”

她轻轻拨了拨裴曜钧腕子上褪色的手绳,他洗澡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摘。

“这个该换了,都旧成什么模样,还跟宝贝似的戴着。”

裴曜钧少有的收回手,不让她碰,“就是宝贝,不摘。”

不仅如此,他还得寸进尺将她拉下来,重重吻上去。

“三爷,说好有正事的,还没完呢……”

“正事……”他含糊回应,吻从她唇上滑到耳后、锁骨,“这就是正事。”

世间珍宝千千万,却无一能抵得上她耗费数月心血的心意,怎能让他不动心?

心头情愫满溢,再也克制不住。

“裴……唔!”

晨光脉脉,两人再度回到帷幔之间,不知天地日月。

……

云收雨住时,窗外的日头已升高许多,鸟雀啁啾。

裴曜钧侧身半躺,一手撑着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柳闻莺散在枕上的青丝。

他吃得饱,精神奕奕,眼里没有半分倦色。

倒是柳闻莺根本扛不住,枕着他另一条手臂沉沉睡着,双颊还残留未尽的酡红。

他低头看她,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她睡着时格外安静,睫毛偶尔轻颤,像蝶翅轻阖,唇瓣微微红肿,却像雨后海棠更显娇艳欲滴。

裴曜钧躺下来,打算换个姿势,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伸手去摸,触到一个带着穗子的冷硬之物。

裴曜钧抽出来一看,竟是枚羊脂玉佩,镂空雕纹。

没想到莺莺竟然将他的玉佩放在枕头底下,夜夜贴着。

裴曜钧想要放回枕边,但仔细看过去又愣住了。

镂空处雕琢的是“钰”字。

他的眉峰缓缓拢起,但到底是忍着没有发作。

但他放回去的时候,又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摸出来,同样是羊脂白玉,同样形制,镂空处却刻着“玄”字。

他的眉已拧成了川字。

继续摸,终于在最靠里的角落摸到了第三枚玉佩,镂空处刻着“钧”字。

三枚是同一块玉料雕琢而成,玉色、纹理、雕工,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便是镂空处那三个不同的字,钧,钰,玄。

可现在三枚玉佩,齐齐整整地躺在她的枕头底下,日夜相伴。

醋意像火苗一样舔舐心口,裴曜钧低头,在她唇上又亲又咬。

柳闻莺睡得正沉,被搅和醒。

她呜咽着要躲开,被他捧住脸难以逃离。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三爷你怎么了?”声音含混,眼神迷蒙。

裴曜钧没有退开,稍稍抬离了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莺莺,你说我好不好?”

柳闻莺困得眼皮都睁不全,哪有余力分辨他语气里的陷阱,“好……”

“那在你心里,是旁人好,还是我更好?”

柳闻莺本能地缩了缩脖子,随口答道:“自然是三爷好。”

不然她的腰都要被折腾断了……

这回答放在平时,裴曜钧必定心满意足地放过她了。

但说完后他没有收手,反而低笑,嗓音里藏着危险意味。

“答错了。”

“诶?”

柳闻莺瞥到床头的三枚玉佩,睡意登时全消了。

她想解释,却被他堵住唇。

柳闻莺反应过来,无论她选什么,都会被他狠狠“宠爱”一番。

“三爷,你讲不讲道理了?”

“不讲,我是武将,又不读圣贤书。”

“你明明读过——”

“忘记了。”

柳闻莺实在被折腾得受不了,气喘吁吁地求饶。

“三爷最好,三爷最好,快放了我吧……”

裴曜钧一听,也不管她是不是被自己所迫,眸中终于有了笑意。

柳闻莺以为自己要被放过了,却听得他说:“答得好,把我赏给你。”

窗外天光正好,景色明媚,柳闻莺大抵一整日都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