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祈祷着别出事(1 / 1)

说到这儿,宋梨花脚步停了一下。

路边雪水地上有几道新脚印,鞋底花纹跟河口那串很像,步子迈得大,走得急。

她没蹲下摸,只记住方向。

脚印往村外去。

往运输站那条路去。

老马也看见了,咽了口唾沫。

“他们刚走?”

宋梨花点头。

“刚走不久。你别追,追也追不上。”

老马攥着拳头,硬生生忍住。

回到家,李秀芝听说有人割网,脸都白了。

“这可咋整,割人家网这事太缺德,真要闹大得出人命。”

宋梨花把鞋换了,坐炕沿上,把今天要紧的事捋给家里听。

“第一,割口齐,不像自己断。第二,河口现在两拨人对着干,夜里肯定有人报复。第三,派出所要查车,咱把能说的都说了,别让人把锅扣咱头上。”

宋东山听完,脸沉得吓人。

“今晚我去河口守着,谁敢割网我就逮他。”

宋梨花立刻看向他。

“不行。你去守,守不住。你一冲过去,别人顺势把你也拖进水里,事更乱。”

宋东山咬牙。

“那就眼瞅着他们夜里再干?”

宋梨花把话落到能做的事上。

“今晚你别去河口,你去找老周和老陈,让他们把家里人看住,别夜里乱跑。支书那边我会再去一趟,让他把派出所的人请到河口转一圈。”

李秀芝急得不行。

“派出所真能管住?”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管不住也得露个面。只要有人穿制服往那一站,想下手的人就得掂量。割网这种事,最怕被看见。”

老马坐在炉子边烤手,声音发哑。

“我去找陈强,让车队晚上把车停院里,别停外头。真要有人报复,先从车下手。”

宋梨花点头。

“你去。你记住,你要做的是看住车,不是去跟人拼命。”

当天下午,村里又传出新话。

有人说割网的是壮汉那伙。有人说是瘦高个自己割的,想讹人。还有人说宋梨花认识外头人,是她找人割的。

老马听见最后一句,脸当场黑了,想冲出去骂,被宋梨花一句话压住。

“你去骂,明天就变成你心虚。”

老马硬生生把火吞下去,转身去院里干活,桶一个个擦干,绳子一根根换新,干得比谁都狠。

宋梨花没去跟人解释。

她去了支书家,把刚才路边那串脚印方向说清楚,又把“割口齐”“车印”这些细节重复一遍。

支书听完,脸色更难看。

“行,我晚上去河口转。小刘那边我也叫上,能压一晚算一晚。”

宋梨花从支书家出来,天已经暗了。

她站在路口看了一眼河口方向,灯光一晃一晃,又有人往那边走。

这条鱼还没见着,刀先出来了。

刀一出来,后头就不会只是吵架了。

天刚擦黑,河口那边就又有人往外走。

不是成群结队那种走法,是三五个人一伙,隔着一段距离,各走各的,像是怕被谁看见,又像是怕去晚了被人占了口子。

宋梨花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没出声,转身把院门闩插得更紧。她把车队的单子和收鱼的账夹进布袋,放到炕柜最里头,又把手电筒放到门边,真有动静她拿起来就能走。

李秀芝坐在炕沿上,脸色一直不好看。

“他们还敢去?都割网了还不怕?”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实在。

“越割网越有人去。割网的人想看他们疯,疯得越厉害,越容易出事。”

老马在外屋烤着棉袄,头都没抬。

“今晚要真再出事,明天派出所就得抓人问话。”

宋梨花点头。

“所以今晚支书去河口,小刘也去。他们不一定能抓到谁,可只要在那站一会儿,想下手的人就得收敛点。”

宋东山憋着火,坐不住,起身在屋里来回走。

“我就不信这帮人没人管得住。”

宋梨花抬眼看他。

“管得住的人多,想管的少。谁都怕惹一身麻烦。可麻烦要是真闹大,谁都跑不了。”

话刚落,院外有人敲门,敲得很急。

老马起身去掀门帘,门外站着老周,脸冻得发青,眼睛红着。

“梨花,支书让你去一趟河口外头。不是让你下水,是让你去认个人。”

宋梨花心里一沉。

“认谁?”

老周喘着气。

“修理厂那辆掉漆车在河口边上停着,被支书他们看见了。司机戴帽子,站得远,像是盯着谁。支书说你见过,怕你认得出来。”

李秀芝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你还要去?你别去,那地方今晚肯定乱。”

宋梨花没跟她争,她把外套穿好,把围巾系紧,回她娘一句。

“我不往人堆里凑,我只站远点看一眼。要真是那辆车,明天派出所就能顺着查。”

老马立刻跟上。

“我也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你去可以,别冲动。咱今天就看,不动手。”

三个人到了河口外围,风比村里更硬,水声也更大。

河口边上果然停着一辆旧车,车头掉漆,车灯没开,车身贴着路边,像是怕被人注意。

支书和小刘站在另一侧,离人群很远,手里拿着手电,光只扫地,不扫人脸。

支书见宋梨花来,压低声音。

“是不是这辆?”

宋梨花没急着点头,她先看轮胎,再看车头掉漆的位置,又看车身侧面那道浅浅的凹痕。

这些细节她白天见过。

她点头。

“是这辆。”

小刘立刻问。

“你确定?”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我不确定车牌,我确定车头掉漆那块形状,还有车门那道凹痕。白天在村口外头就停过,今天送货路上也跟过。”

小刘脸色更沉,拿着本子记了几笔。

“司机呢?”

老周往那边一指。

“那儿,戴帽子那个。”

司机站在河口更外围,离水边很远,手插兜,像是在等谁。旁边还有一辆自行车,车主人站得更靠后,身形像韩利。

老马看见韩利,牙咬得咯吱响,还是忍住没骂。

宋梨花把这两个人的站位看清楚,心里更明白。

他们不下网,也不抢鱼。

他们就等别人抢,等别人乱,乱到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