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平城郊外的雾气还没散尽。
刘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腿打着摆子从出租车里挪下来。
亏阳气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补,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得爬起来跑郊区,简直比连送五十单外卖还要命。
他现在这副尊容,去演丧尸片都不用化妆,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医学奇迹。
“饭票,你行不行呀?”七妹担忧地凑过来扶住刘年的胳膊。
小丫头今天出奇的安静,没有喊着饿。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瞟向前方的那座建筑。
刘年强行挺直腰板,死要面子地摆摆手:“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哥现在强得可怕,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八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熟练地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得了吧孙子,你现在这风吹就倒的样儿,碰瓷大妈看了都得跟你进修进修。”
九妹捂着嘴偷笑,顺手帮刘年理了理领口。
众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传说中的霍家公馆,到了。
这地方别看片,在导航软件上还是搜的到的。
不过这地理位置,是坐落在平城最偏僻的郊外,周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荒凉得能直接原地开拍《走近科学》。
整座公馆的风水格局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站在这儿刘年感觉自己更虚了。
大门装潢极简,厚重的铁栏门上挂着块木牌:闲人勿扰!
字体狂草,给人的感觉就像在说“再看一眼就把你骨灰扬了”的霸气。
透过铁栅栏往里瞅,院子面积大得离谱。
里面有水池、有花园,还有一栋被爬山虎包围了的复古四层小楼。
这妥妥的叙利亚战损风啊,放在探灵直播界,绝对是能让主播赚得盆满钵满的顶级副本。
“这地方,真能住人?”刘年咽了口唾沫,感觉这比红枯喜楼还要阴间。
七妹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年看着七妹落寞又期待的侧脸,心里一酸。
偷偷伸出手,在七妹的脑袋上拍了拍,权当安慰。
“你们看远处,风景宜人啊!”
就在这时,八妹突然叫到。
刘年眯着眼望了过去。
确实,大门口给人的感觉就俩字儿,萧条。
可复古小楼的周围,却铺满了修剪工整的草坪,周围种了很多树木,隐约能够听见里面的鸟语花香。
“有人吗?送外卖的!”刘年清了清嗓子,扒着铁栅栏喊了几声。
远处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鸟被惊飞了。
“老乡,开门啊!社区送温暖!”刘年又加大了音量。
依然是没人应。
七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小得只有刘年能听见:“饭票,要不算了吧!我们走吧,我不想见了。”
她这是害怕了。
怕见到陌生人?
怕霍家的人压根就没听说过她?
“走什么走!”刘年一把拉住七妹的手腕,虽然虚弱,但力道极大。
“来都来了,不见个活人,咱们这趟车费不就白花了?”
“你哥我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今天要是没人开这门,我就是跳进去私闯民宅,也得看个究竟!”
七妹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泛红。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阶段,一阵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郊外的宁静。
引擎声由远及近,低调奢华的声浪彰显着金钱的芬芳。
一辆漆黑锃亮的迈巴赫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众人身后。
刘年好奇地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能遇到这种级别的豪车,很可能就是正主来了啊!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高定皮鞋的脚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此人表情淡然,眉眼间流露着孤傲,他看了周围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刘年身上。
这人正是昨天在比赛现场,那个喜欢装逼的恐怖大咖“隐公子”。
隐公子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但目光却始终没在刘年的身上离开过。
空气凝固了。
过不多时,隐公子略微露出一丝惊讶,走了过来。
“你......”隐公子上下打量着刘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经历了红枯楼塌陷的恐怖事件,隐公子深知那个副本里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连他这个自称“恐怖大师”的大能都被吓得不轻。
他本以为刘年这种愣头青绝对死在了废墟里,连渣都不会剩下。
谁能想到,这货不仅没死,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甚至还有心情在这儿扒人家的铁门!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这简直是行走的活阎王啊!
心里丰富精彩,但表情却没有那么多夸张的幅度,只不过对于一个一直端着的人来说,现在他的表情,已经算丰富的了。
“哟,这不是隐公子吗?”刘年咧嘴一笑,“怎么着?您也有空来郊区体验生活啊?你这迈巴赫挺耗油吧?”
刘年心里也是一万个困惑。
这哥们儿不在市区里泡吧撩妹,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难道也是来探险的?
隐公子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努力恢复优雅的姿态,走到大门前。
在刘年等人错愕的注视下,隐公子伸出右手,将大拇指按在了那扇铁栏门旁边,一个极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盒上。
“滴!指纹验证成功。”
伴随着电子合成音,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刘年愕然,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破破烂烂的铁门上,居然装着最高级的指纹锁?
而且这货居然给开开了?
隐公子转过身,看着刘年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来者是客,既然都到门口了,就都进来吧!”
刘年警惕地盯着他:“你.....你是霍家人?”
隐公子双手插兜,率先迈步往里走:“边走边说吧!”
众人跟在隐公子身后,踏入了这个充满肃杀之气的公馆。
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式认识一下。”隐公子头也不回地说,“我姓霍,单名一个隐,这里,是我家。”
“真是你家?”刘年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这也太巧了吧?”
“准确地说,我是霍家的玄孙。”霍隐叹了口气,“我这人平时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就喜欢钻研点玄学,搞搞解密,玩玩惊悚探险。”
刘年恍然大悟。
难怪这货这么嚣张,合着是背靠霍家这座大山啊。
小丑竟是我自己,人家是真正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自己才是那为了三百万差点把命搭进去的纯种打工人。
“不过,霍家规矩森严,平时严禁外人入内。”霍隐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栋被爬山虎覆盖的四层小楼,“我家家主是个极其固执的老古板,平时连我们这些晚辈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刘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家主?老古板?”
霍隐点头:“我的祖爷爷!”
刘年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飞速运转。
七妹是民国初年的人,如果隐公子是霍家的玄孙,那他的祖爷爷……岂不是活了一个世纪的老怪物?
不是,难道霍司霆真还活着?
这是什么操作啊?
七妹紧紧抓着刘年的衣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栋小楼,身体微微发抖。
刘年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霍隐,抛出心中的疑问:“既然规矩这么森严,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进来?”
霍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在刘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里没有了昨天的傲慢,反而多了一种探究和敬畏。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霍隐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会让我祖爷爷非常感兴趣。”
说完,他便不再多话,径直转身,朝着那栋幽深的小楼走去。
刘年站在原地,看着霍隐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七妹。
行吧!来都来了。
这里面藏着七妹跨越百年的执念,也藏着霍家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年咬了咬牙,挺起单薄的胸膛,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