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是鞑子!鞑子杀下来了!”
鞑子铁骑南下的蹄声,对大乾军民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这些来自北方的战士,身材魁伟,筋骨如铁,天生就是马背上的霸主。
若再配上精良的铠甲与兵刃,其在战场上的冲击力与破坏力,堪称噩梦。
而现在,眼前这批鞑子,显然…已被武装到了牙齿。
“挡我者死!”
塔娜一马当先,手中那杆超出规格的陌刀抡开,宛若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
冲在最前的柳家军步骑,如同麦秆般被成片扫倒!人马俱碎,断肢与残甲齐飞,竟无人能挡她一个回合!
刀光所向,血肉横飞,宛若绞肉机。
她带着身后那支沉默而恐怖的玄甲洪流,直接凿穿了柳家军仓促结成的阵线。
“你!别想走!”
塔娜湛蓝的眼眸锁死了阵后那几名试图组织抵抗的柳家悍将。
她的目标明确,斩将,夺旗,替宁远出气。
那几名悍将何曾见过这等阵势?
看着这女杀神般带着一群钢铁怪物碾过来,只觉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撤!快撤军!全军撤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军令,一名将领声嘶力竭地嘶吼,调转马头就跑。
主帅一逃,本就摇摇欲坠的柳家军就彻底崩溃了。
面对这些身高力猛、武装到牙齿的草原怪物,数万大军竟作鸟兽散,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塔娜!穷寇莫追!”远处传来宁远的喊声。
塔娜闻声,刀势一收。
她勒住战马,那匹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旋即抹了把溅在绝美面颊上的血,调转马头,朝着宁远的方向疾驰而回。
战马冲到近前,塔娜翻身跃下,沉重的铁靴踩得尘土微扬。
她就大步流星走到宁远面前,湛蓝的眸子死死盯住他。
宁远扯出一个笑容,刚想开口…
“嘭!”
塔娜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宁远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宁远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摔在黄土坡上。
“塔娜!你干什么?!”周穷大惊,抢上前挡在两人之间。
塔娜没理他,只是紧咬着下唇,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水光氤氲,因为情绪过于激荡,包裹在沉重玄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宁远捂着胸口坐起来,咳嗽两声,摆了摆手:“周大哥,没事。”
他看向塔娜,明白了这一脚的原因。
宁远心虚。
塔娜一把推开周穷,几步走到宁远面前,俯身,单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与自己平视。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说的是鞑子语言,“南下!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宁远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告诉塔娜。
一来她在草原练兵正是紧要关头。
二来他太了解这女人的性子。
若知道他只带这么点人就敢深入虎穴,她绝不会答应,甚至可能直接带兵跟着来,让魏王怀疑。
宁远正想着如何解释,塔娜却猛地松手,丢开那杆染血的陌刀,双臂一张,将宁远狠狠拥进怀里!
塔娜身高八尺,与宁远相仿,又披着厚重的玄铁重甲,这一抱,几乎将宁远整个裹了进去。
这一刻宁远不是镇北王,他在武装一身的塔娜面前,顶多算个萝莉。
“下次…不许你再这样冒险,你个王八蛋!”
塔娜的声音闷在男人的脖子,身体微微发抖,“你要北凉,我…我替你去打下来就是。”
“咱们…不求人,不必…拿命去赌。”
“我没有阿大了,我只有你了。”
她抬起头,润泽的唇几乎咬出血印,盯着宁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听见…没有?”
宁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底某处微微发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塔娜这才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指向身后那片肃然列阵、沉默如山的玄甲铁骑:
“这次,我从草原带了五万,你看…够不够用?”
“五万?!”
宁远吃了一惊,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骑士。
他们个个精壮剽悍,眼神锐利,装备虽不统一,但刀甲俱全,马匹雄健,分明是百战精锐。
“你从哪儿凑出这么多人马?”
塔娜道:“上次去东庭找你,我就留意了,东庭部落虽散,但聚沙成塔,人丁其实不少。”
草原不缺人,缺的是组织和装备。
加上之前有了沈疏影那边支援的农具、工匠和技术,以及塔娜的威信与手段,整合资源并非难事。
宁远摸着下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那如今草原…总共有多少兵马?”
“十万。”
“夺…夺少?!”宁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东庭地盘是大,但部落分散,能在半年多时间里聚起十万之众,还初步训练成型,这效率,远超他预料。
塔娜的能力超过宁远的预料。
宁远觉得是自己狗眼看人低了。
这才发现,镇北府离开自己,还是能转的嘛。
塔娜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小得意,但很快收敛,“不过练成精兵,还需时日。”
“眼下带出来的这五万,算是拔尖儿的。”
说罢,她侧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宁远的胳膊,转向身后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铁骑大军,扬声道:
“都愣着作甚?这位,便是镇北王!叫老大!”
“咚!咚!咚!”
五万铁骑,齐刷刷以右拳锤击左胸甲胄,动作整齐划一,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冲天而起:
“老大——!!!”
声浪滚滚,震得天龙城头的尘土簌簌落下。
宁远听着这吼声,看着眼前这片钢铁森林,胸中豪气顿生,之前的疲惫与狼狈一扫而空。
“救…救命…救救我…”
微弱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
天龙城破败的城门洞口,失去双臂的柳青田从昏迷中被剧痛唤醒。
失血和恐惧让他意识模糊,只隐约听到马蹄和吼声,还以为是自家兵马胜了。
“是…是不是抓住宁远了?快…快把他带过来…本少爷要亲手…”
“咻——!”
一物破空飞来,“噗”地一声,深深插进他脑袋旁边的黄土里,距耳廓不过三寸。
柳青田艰难侧头,看清那物,正是那把他噩梦般的、已经砍得卷刃的绣春刀。
“呃啊,是宁远!”柳青田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