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柳乘风脸色惨白如纸,猛地从主座上弹起,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胡言乱语!这…这不过是镇北府的第一波攻势吗!”
“他宁远难道是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城?!”
那斥候涕泪横流,身体发抖,似乎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一幕:“镇北军有神秘巫师,他们能召唤天外陨石。”
“一眨眼巨大的石头,裹着火油,像天外陨石似的砸过来!城门…三重城门,烧的烧,塌的塌。”
“根本挡不住啊!”
“召唤天外陨石?”柳乘风愣住了,大殿内所有将领、城主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
沧澜渡,已成一片火海了。
残破的城门仍在燃烧,焦黑的木料和扭曲的铁件冒着浓烟。
城头上,象征柳家的旗帜已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在火光与硝烟中猎猎舞动的“北”字大纛。
战斗,已基本结束。
薛红衣提槊走到宁远身边,看着那几十架正在被缓缓推入城中的、结构奇特的木质机械,眼中带着震撼:
“夫君,你这秘密捣鼓出来的‘抛石机’当真神了!破城就跟撕纸一样!”
宁远只淡淡道:“这还算不得什么,仓促赶制,用料和精度都差得远。”
他顿了顿,望向北凉更深处,啃着手中干粮,指着远方:
“等彻底拿下北凉,有了足够的工匠和精铁,咱们造出真正的襄阳炮,那时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做…”
他收回目光,看向薛红衣和走来的塔娜,嘴角微扬:
“专为碾碎一切城防而生的,这正战争兵器。”
塔娜大步走来,玄甲上溅满血点,脸上却带着酣畅淋漓的战意:“柳家守军残部已弃城,朝后方腹地龟缩了。”
“接下来怎么打?”
显然这一战如此轻松,远超塔娜的想象,她已经上头了,要不是宁远在这里坐镇,她早就继续冲锋了。
“传令,”宁远刀,“入城士卒,秋毫无犯,惊扰百姓者,斩。”
“其余人马,城外休整两个时辰。”
言罢,宁远将半块干粮塞给塔娜,低头将地上的碎屑捡起,一粒不剩塞进嘴巴,起身…
他抬头,望向北方渐渐沉下的暮色,以及暮色后那片更广阔、城池星罗棋布的北凉大地,此时眼中是野心:
“趁着那几位王爷还没反应过来,咱们看看,这北凉三十二城,一天之内,能拿下多少。”
“是!”
凭借几十架超越时代的“抛石机”远程轰击,辅以连弩的精准压制,镇北与草原联军组成的这支狂飙军团。
再一次开始了令整个北方都瞠目结舌的疯狂扩张。
攻城?
不,那更像全方位碾压。
巨石火流星开道,弩箭洗地,铁骑随后席卷。
柳家军苦心经营的城防,在镇北府蛮横不讲理的超远打击下,脆薄如纸。
短短一日,宁远所部连克三城!
消息传开,北凉震动,天下震惊。
这种攻城拔寨的速度,在过往任何战史记载中,都堪称逆天。
最关键的是,柳家军所有惯常的防御手段,在从天而降的所谓巫术面前,全然无效。
守军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垮。
往往只要看到天际出现那拖着黑烟的火球,城头便是一片鬼哭狼嚎,未战先溃。
他们认为那是神仙在帮助宁远,镇北王乃是未来的天子。
这般人传人下去,柳家军已经开始涣散,哪敢跟神仙斗?
入夜,镇北府稍作休整。
然而,就在柳家残军惊魂未定、以为能喘口气时。
战鼓,在夜色中再度擂响!
宁远竟借着夜色的掩护与守军极度的疲惫恐慌,在仅仅休整两个时辰后,悍然发动了第四轮攻势!
“疯子!这个该死的疯子!!”
柳家府邸,最新的战报,搞得柳乘风几乎魂飞魄散,竟是没有一个好消息。
他再也维持不住家主的威严,猛地将面前桌案上的茶盏扫飞出去。
瓷片碎裂,热茶泼了一名侍女的满头满脸,鲜血混着茶水淌下,侍女却吓得瘫软在地,不敢出声。
“他怎敢,他怎么敢啊!”
柳乘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在厅内踉跄疾走,“一天!就一天!连破我三城。”
“宁远!宁远!!小畜生!小畜生啊——!!!”
厅内,一众将领、城主面无人色,眼神呆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最坚固的沧澜渡一个时辰告破,柳家军兵败如山倒,涣散军心的他们,根本就不是镇北军的毒死后。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支被他们鄙夷为“泥腿子”“草原蛮子”拼凑起来的军队,为何能可怕到这种地步!
“报——!!”
“家主,武…武安城失守!镇北军攻城前后…不过两刻钟!”
“噗——!”
柳乘风浑身剧震,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他瞪大眼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家主!!”
“快!快叫郎中!!”
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当柳乘风再次幽幽转醒,已是次日晌午。
阳光刺眼,他却只感到彻骨的冰寒。
“现…现在…”他声音嘶哑微弱,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镇北府…打到…哪里了?”
床榻边,几位留守的核心城主和将领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人抱拳,神情绝望:
“北线一十二城全部…全部易主了,家主,如今柳家军军心涣散,根本就不敢跟镇北军打。”
“我军…为扼守核心,损失惨重,一晚上时间,死伤数目已经快接近一万了。”
柳乘风缓缓闭上眼睛,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锦被,剧烈颤抖。
许久,他用尽了最后一点生机,从牙缝里挤出虚弱却清晰的命令:
“传令…再让一城。”
“放弃外围所有据点,将所有能战之兵,粮食,军械全部…全部集中到武威城。”
他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不甘心道:“武威是北凉心脏前的最后一块骨头,不能再丢了。”
“若武威若破,北凉便只剩下一具任人宰割的躯壳了…”
“是!”众人跪下,决定殊死一搏,“我等誓与武威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