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站着一个形如刀片的女人。
她每一寸身体,都是最为锋利的武器,她的手脚沾着鲜血,面前是被分割成很多块的多手多脚鬼。
女人捂嘴轻笑,锐利的目光也跟刀子一样扫过每个人。
拐角处的墙壁里,有一个从墙里伸出半边身体的男人,他皮肤下似乎灌了很多水泥,呈现出一种恐怖的蓝黑色。
男人身旁,有一个陷进墙体中,不断挣扎的红衣服女人,正是之前追杀得林白无路可逃的女老师。
这只鬼被埋进墙里,不断痛苦挣扎,身体却只能越陷越深。
旁边的男人拍手大笑:“陷进去!陷进去!陷进去!”
最恐怖的场景是从林白和钱俊然面前,蔓延到楼梯下的一段距离,这里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是一群学生,其中还有一位老师。
此前没有上半身,只有腿的鬼,就是它们。
而现在,这些东西浑身布满伤痕,肢体歪七扭八的折断,像一具具破烂的人偶,被丢弃得到处都是。
鬼尸堆的尽头,站着一个腰背佝偻,浑身是伤的男人。
男人魁梧高大,脸上有一道横跨半张脸的疤痕,此外他浑身不断在滴血,好像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些痛苦,让男人格外强大。
无论是钱俊然,还是刀片女人,或者水泥里的人,都有些害怕这个刀疤男。
“活人?”
三个怪物,处理了触犯二十班禁忌的鬼后,突然齐刷刷,看向了被钱俊然挡在身后的林白。
钱俊然哆哆嗦嗦,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直接暴露林白的身份。
但这件事几乎不可能瞒得住。
一个活人,敢闯进二十班的地盘,无疑触犯了这座鬼校中,最大的禁忌之一!
“钱胖子,你想私藏这个活人,留着自己慢慢吃?”墙壁中的水泥男突然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现,直接从钱俊然脚底下水泥中冒了出来。
“滚远点!”钱俊然色厉内荏。
这时他身边腥风一闪,一道身影好像走了过去。
钱俊然没来得及阻拦。
那个刀疤男人,就出现在了林白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你总是很不爽。”
“钱胖子,卖我个面子,这个活人,交给我,我要让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一开口,钱俊然顿时变得很为难。
四人之中,刀疤男似乎实力最强。
这时林白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突然抬起一条腿,做出一个上挑动作。
刀疤男下意识两手捂住下腹,嘴里“嘶”了一声,
“你找死!”
下一秒,他面沉如水,满是伤痕的右手,带着腥风抓来。
这些人能杀死,连林白符箓都炸不死的鬼,他们的实力,可见一斑。
对此林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还好钱俊然挡在了他面前。
不过被刀疤男人抓了一把后,钱俊然那黑影轮廓一般的身体上,也出现了一片难以愈合的伤痕。
“够了!邓勇,他是我朋友!”
钱俊然还想帮林白隐瞒。
而刀疤男邓勇早已经双目赤红,死死看向了林白:“林白?!”
“你怎么认出来的?”钱俊然一愣。
“老子死也记得他!”邓勇只是攥着拳头,吼了一句。
他没有说的是。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林白刚才的动作。
那时候邓勇仗着自己有个超社会的哥,在班上蛮不讲理,经常欺负人。
林白也经常抱打不平。
主要在他眼里,这都是一群小孩儿。
没想到有一次真的因此惹上了麻烦,邓勇带着那个混社会的哥,集结了三五人,把林白堵进校外一条巷子里。
林白也不是超人,平常能把混子同学当狗训,纯粹是他身为成年人胆子大,外加察言观色,知道这些小混混都是色厉内荏的货色。
学校外的年轻小混混,还是有点东西的,连真大佬都怕这种。
林白当时也慌了,逼不得已,来了个扫阴腿。
他选取的对象也很讲究。
如果扫那几个黄毛,这些人势必跟自己不死不休。
所以林白扫的是邓勇,他当时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跪倒在地上,不断翻腾,跟要死了一样。
几个社会混子也被吓住了。
说是哥,其实也就是供奉点零花钱,认的“表哥”。
这些人都怕摊上责任,连滚带爬跑了。
至于林白,也没有承担什么责任。
对方要弄他,提前找的都是没什么人,也没监控的地方,他打死不承认,外加在班级里,他是成绩好的好学生,邓勇则是出了名的混子。
最后不管邓勇怎么说,都被当成了诬蔑。
不过这一下子,也让邓勇在高中三年,都记住了林白。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所以他的“记住”,并不是报复,而是一看到林白,尤其他撩腿,就会吓得一激灵。
之前林白在记忆里,看到高阳时,那个喜欢把同学撂倒,在女生面前装逼的,也是邓勇。
他一看林白走过来,灰溜溜就跑了,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心理阴影。
“什么?林白?”这时那个刀片女生,也惊叫一声。
她说话的时候,厉鬼尖啸一般的阴邪嗓音,正在尽可能的恢复正常。
刀片般的身体,也一点点模糊虚化,最后露出了冯然然的样子。
还是她成人后的样子。
跟上次林白在同学聚会见过的差不多,只不过她此刻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校服。
冯然然不算美女,但浓妆艳抹之下,还看得过去。
她有些扭捏的小跑到林白身边:“林白,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舍不得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鬼地方!”
林白张了张嘴,恶毒的话憋了回去。
毕竟现在,他可能还要倚仗这些同学的力量。
“嗯。”
他仅是嗯了一声,冯然然就犯起了花痴,捂着脸,低下头,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白?”这时水泥男也走到了林白身前,看向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林白自然也认出了这位老同学。
刘刚强。
高中时期,他有着和名字不符的身材,又瘦又弱。
不过这小子并不是什么好好学生,自己并不高大,还总喜欢霸凌同学。
那时候冯然然早熟,多谈了两个男朋友,他就到处说冯然然骚,还绘声绘色描述了一些冯然然和某某社会男性开房的经历。
有一次给小姑娘气哭了。
林白就把他按着打了一顿,拎着去道歉。
这小子自己本事不行,认识的人倒是不少,先后叫来了班长陈光耀评理,又叫来了邓勇撑腰。
结果发现,评理的说不过。
撑腰的打不过。
最后只能灰溜溜不了了之,白挨一顿打。
“勇哥!他终于来了,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刘刚强的反应,比差点被林白断子绝孙的邓勇还要强烈。
他整张脸都笑得扭曲了,身上不断有类似水泥和血肉的混合物,在往下滴落。
刘刚强满脸恶毒,一步步朝着林白靠近。
冯然然冷着脸,伸手一刀劈了过去,刘刚强一只手当场断裂,落地的时候化作了一摊水泥。
“臭娘们儿,别碍事!”刘刚强怒吼一声,冯然然一双腿突然陷进了水泥地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