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搓外挂(1 / 1)

程来运的脑子有点宕机。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席梦丝床垫上观赏大雷,准备来口顶级过肺。

下一刻,他生生看着柔软的床垫,变成杂草丛生的湿地。

“呕!”

地上死老鼠散发的腐臭气味,让刚刚过肺完的他只觉胃中一片痉挛。

眼泪,鼻涕齐流,周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酸。

程来运痛苦抬头,看向周围。

烛光跳动,忽明忽暗。

地面潮湿,杂草横生。

一根根铁柱形成的栅栏,三面石墙空出的一面间隙牢牢锁住。

他独自一人,盘坐在这如同古代监牢一样的逼仄空间中。

‘这是把道爷干哪儿来了?’

程来运张着嘴懵然。

作为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整日游离在鬼神玄学中的他最为清楚。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神!

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就在刚刚,他还在与刚认识的某位居士切磋技艺,一转眼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直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般涌上他的脑海。

这些记忆,就像是幻灯片一幕幕闪过。

‘大远朝国祚1688年……雍州……永安县……青龙山。’

程来运嘴唇微张。

“快两千年的封建王朝?”

心中刹时浮现一阵荒唐。

虽然不懂历史,但他也知道历史长寿命最长的王朝是明朝的二百七十六年……

‘武夫,墨家,农司,药师……原来有超凡啊……’

他舔了舔发涩的嘴唇。

虽然没见过鬼怪,但他看过小说。

想开口呢喃“穿越”二字。

却发现涌上喉咙的话,如同被异物堵住一般,生生卡死!

他涨红着脸,想努力张着嘴发出声音。

自己的嗓子蹿出一阵冒火的刺痛感!

尝试了半天。

一点效果都没。

只能发出“咿呀”的痛苦呻吟。

‘哑巴??’

程来运面色有些难看。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搜寻脑海中这些突兀冒出的记忆。

好在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关系,这具身体的记忆非常完整,甚至非常清晰。

‘……程来运……许氏布庄的学徒,这次是请假回家看望堂姐,途经青龙山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嘶!好痛!!’

程来运面色陡然变的苍白,身子蜷缩在干草铺成的方寸“被褥”上。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与泥泞杂乱的地面融为一体。

他察觉到一段记忆的缺失。

前身在青龙山上,有三天左右的记忆,消失了……

而且他只要去想这三天的记忆,头就像现在一样剧烈疼痛。

过了大好一会,那脑袋刺痛的感觉才缓缓消散。

程来运学聪明了,他跳过那三天的记忆往后梳理。

‘再次醒来,就在这监狱里了……’

‘是许氏布庄报的案,说我请假一日,逾期两日不归,显系蓄意背主逃匿,以‘逃师’之罪,将我告至官府……’

‘在监狱待了两天相安无事,然后是在……吃完今天晚上狱卒给的饭后,突然晕倒,导致我夺舍穿越。’

捋清楚这些之后。

程来运阴晴不定的盯着地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米饭。

前身的记忆很清晰,根本就不是哑巴。

甚至就在被自己穿越前还能开口说话。

那致哑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这碗牢饭里,被人掺了哑药。

但到底是谁要害我??

程来运再怎么搜寻记忆,也并未找到前身与谁发生过冲突……完全就是没由来的暗害……

难道是许氏布庄?

‘许氏布庄至于吗?我就一学徒,又不是卷款跑路……等等!’

程来运突然想到一个发生在前世古代的历史常识。

富商,或豪强或官员子弟,犯了必须偿命的“死罪”。

其家族不愿抵命,便不惜重金操作。

物色那种社会关系薄弱的人,来当替罪羊。

为了防止替罪羊行刑时翻供,会将其毒哑……不给其一丝机会。

前身这种刚犯下“过错”的学徒,岂不正是完美目标??

想到这里。

程来运只觉如坠冰窟。

“咿咿呀呀!”

他极力起身,用手拍打着逼仄空间外的铁栅栏。

但……效果甚微。

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甚至狱卒的呼噜声盖住了他制造的动静。

‘不行!道爷不能倒在这!’

求救无望,程来运牢牢抿嘴,脑海之中疯狂运转。

还没领略这个世界的超凡。

怎么就能轻易在这里倒下?!

金手指!!

对了,通常穿越者都会有外挂相伴。

程来运想呼唤自己的外挂。

却因为是个哑巴,连声音都发不出……

试了半晌,除了一头大汗,没有任何收获。

“呼~”

冷静!

程来运努力做着深呼吸。

‘茅山派弟子守则第十二条,遇事有不决,恭请祖师爷。’

‘但问题是我跟老道士学的那些请神术都是些样子货,压根就没用啊!’

‘我也只是凭借着卓越的演技,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而已……’

“不得不说,有些女居士真会玩,非要让道爷请神……还说是想体验一把跟神仙做的感觉……’

“啪!”

程来运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巴掌。

强行扭回思路。

他磨搓着下巴。

这个世界……好像是超凡世界??

请神术会不会……有点用??

念及此处,他的眼睛泛起一抹微亮的光。

就像是坠入河流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将死之人。

请神决!!

是他前世立命之本,早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程来运起身,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将地上装着冷饭的碗摔在地上。

“啪!”瓷碗摔碎。

整个监牢都陷入寂静。

狱卒的呼噜声停止片刻,复又响起。

程来运咽了一口唾沫。

他紧张的拿起破碎的瓷片,一眨不眨的,将左手食指割破。

‘请神决第一步,血祭香火。’

随着鲜血流出。

他的面色变的凝重,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透着紧绷。

随后,他闭上眼睛,脚下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往前迈步。

请神决第二步。

脚罡踏斗!

狭小空间中。

程来运踏出“北斗罡步”基础七步,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袖下左手掐起“祖师诀”。

心中默诵简化请神咒:

‘身在牢狱,心通三清。’

‘血为香火,神入泥丸。’

‘今有末学,恭请祖师——显圣!!!’

遂将含精血的手指,按于自己眉心。

一秒。

两秒……

监牢死寂,唯有他剧烈的心跳。

‘没用么……’

绝望笼罩全身。

程来运所有的力气仿佛随着那口血被抽干,软软靠墙滑坐。

果然,前世的把戏,在此界依旧是把戏……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

眉心被血点中的位置,突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灼热!

程来运只觉“轰”的一声,整个意识被抽离,猛地下坠。

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随即,一点微光自黑暗中浮现,迅速扩大。

那是一只朴素到极致的蒲团,静静地悬浮于他“眼前”的虚空之中。

蒲团如玉,散发洁白圣芒。

还不等他细看,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由淡转浓,悄然凝实。

那人面如蓝靛,眼似金灯。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双耳朵。

耳垂硕大,几乎垂肩,耳朵周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虽无声息,却自有一股洞察世间一切声息的气度。

自那身影降临之后。

一道明悟福至心灵般涌入程来运脑海:

【请神箓台】

【当前祖师:水精将军高觉】

【可用神通:顺风耳(主动)】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虽无法开口。

但疲惫的面容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明亮!

此时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