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识破(1 / 1)

裴砚书心中一震。

宫中?

若真是如此,那这件事背后的水,就深了。

“世子为何告诉我这些?”他沉声问。

“因为我相信,砚书兄与此事无关。”祁正则端起茶盏,“也因为……清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日我虽神志不清,却依稀记得,清许跳窗离开时的神情。那不是算计得逞的模样,而是……绝望。”

裴砚书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世子想说什么?”

“我想说,清许也是受害者。”祁正则放下茶盏,“而三日后观音庙之行,恐怕也不会太平。”

裴砚书心中一凛:“世子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祁正则摇头,“但我知道,赵侍郎最近与二皇子走得很近。而二皇子……与太子不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街上来往的行人:“朝堂之争,本不该牵连无辜。可有些人,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

裴砚书也站起身:“世子是担心,清许会成为棋子?”

“不是担心。”祁正则转身看着他,“是确定。”

两人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三日后,我会去观音庙。”祁正则忽然道,“若真有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裴砚书沉默片刻,拱手一礼:“多谢世子。”

“不必谢我。”祁正则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之人受牵连。”

离开茶馆,裴砚书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思绪翻涌。

祁正则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

母亲与赵家结亲,恐怕是着了二皇子的道。

可是父亲是太子太傅,我们裴府天然就是在太子这边,母亲又为何要与二皇子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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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刚蒙蒙亮,裴府门前已备好了两辆马车。

王氏身着绛紫色云纹锦缎长袄,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端坐在第一辆马车中,神色平静中透着几分肃然。

张嬷嬷陪侍在侧,低声回禀着今日的安排。

“夫人,赵侍郎夫人那边已经派人来说了,辰时三刻在观音庙后院禅房相见和商量。”张嬷嬷小心翼翼地说,“老奴已经打点好了庙里的知客僧,到时候会将人引到竹林的岔路口去。”

王氏“嗯”了一声,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后面那辆青帷马车上。裴清许和月影坐在里面,车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内里情形。

“砚书呢?”王氏问。

“大少爷已经骑马先行了,说是要去庙里提前打点。”张嬷嬷回道,“大少爷孝顺,事事都想在夫人前头。”

王氏唇角微勾,眼中却无笑意:“他确实孝顺。”

只是这份孝顺,现如今需要掂量掂量。

昨日她让张嬷嬷去裴砚书房中送参汤,无意中瞥见他书桌上摊开的地图,正是观音庙的地形图,后山竹林凉亭处用朱笔做了标记。

这孩子,谋划也太浅显了些?

不过没关系,孩子还小,还能再学学。

裴清许也不是去竹林凉亭,目标太大也太刻意了,砚书的谋划在竹林凉亭......真是不凑巧了呢。

“夫人,”张嬷嬷压低声音,“要不要让人盯着大少爷?”

王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砚书是我儿子,他不会做对裴家不利的事。至于清许那丫头……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青帷马车内,裴清许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

月影坐在她身侧,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小姐,您说表少爷安排的人,真的会来吗?”月影小声问。

“会。”裴清许声音平静,“表哥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清晨的街道上已有行人往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观音庙驶去。

路旁杨柳依依,田野间麦苗青青,春日的生机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裴清许心头的阴霾。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观音庙山门前停下。

观音庙依山而建,红墙黄瓦,气势恢宏。

山门前香客如织,烟气缭绕,诵经声与钟磬声交织在一起,庄严而肃穆。

王氏下了马车,早有知客僧迎上前来,双手合十行礼:“裴夫人来了,方丈已在禅院等候。”

“有劳大师。”王氏微微颔首,转头对裴清许道,“清许,你随我去见方丈,求个平安符。”

“是。”

裴清许跟在王氏身后,月影提着香篮紧随其后。

穿过大雄宝殿时,她抬眼望去,只见殿内佛像金身庄严,低眉垂目,悲悯众生。

禅院内,方丈早已备好茶点。寒暄几句后,王氏便提出要去上香祈福,方丈自是应允。

“清许,”王氏接过知客僧递来的香,温和道,“你先去后山竹林采些竹叶,待会儿泡茶用。我上完香便去寻你。”

来了。

裴清许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姨母。”

她接过月影递来的竹篮,转身跟随僧人往禅院后门走去。

月影刚要跟上,却被张嬷嬷拦住:“月影姑娘,夫人这边需要人伺候,你留下吧。”

月影脸色一白,看向裴清许。

裴清许轻轻摇头,示意她留下。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王氏不会让月影跟着她。

跟随僧人走出禅院后门,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竹林。

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清冷。

裴清许提着竹篮,脚步不疾不徐。她记得裴砚书说过,竹林深处有一座凉亭。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她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凉亭在哪里?

“这位小姐,可是迷了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裴清许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男子从竹影中走出。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沙场磨砺出的锐气,穿着一身深青色劲装,腰佩长刀,与这清幽竹林格格不入。

这个男人她不认识!

裴清许心中警铃大作,后退一步:“你是何人?”

男子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裴小姐可是迷了路?”

裴清许谨慎地后退一步,拉开与男子的距离:“你是何人?”

“确实是一位机警的妙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