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氏报复(1 / 1)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脚步声。

裴砚书提着食盒走进来,见她们在收拾行李,微微一怔:“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表哥。”裴清许迎上前,“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给你送些点心。”裴砚书将食盒放在桌上,“厨房刚做的桂花糕,我记得你爱吃。”

食盒打开,桂花香气扑鼻而来。

裴清许眼睛一亮:“是江南的味道。”

“我特意让厨房按照江南的做法做的。”裴砚书看着她,“清许,此去江南……你要保重。”

“表哥放心。”裴清许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裴砚书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心中涌起不舍。

这个乖乖巧巧的表妹,就要离开京城,去千里之外的江南了。以后再见,不知是何时。

“清许,”他忽然道,“若是江南不顺心,就写信给我。无论多远,我都会去接你回来。”

裴清许动作一顿,抬起头。

月光下,裴砚书的眼神真挚而温暖。

“谢谢表哥。”她轻声说,“不过……我想我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裴清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裴砚书心中一痛。

是啊,裴府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家。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多保重。江南那边,我之前就写信给外祖父,他已经为你打扫姨夫姨母的府宅了。”

“谢谢表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裴砚书才起身离开。

走出西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窗上映出裴清许纤细的身影,正在灯下写着什么。

她在写信吗?

写给谁?

裴砚书没有问,只是默默离开。

小楼里,裴清许确实在写信。

信是写给祁正则的。

她提笔许久,才落下第一行字:

“正则哥哥亲启:

三日后,清许将离京赴江南。此去千里,恐难再会。昔年江南旧事,已随风散去。惟愿哥哥前程似锦,岁岁安康。

清许拜上”

写罢,她将信折好,装入信封,却不知该送往何处。

最终,她将信收入妆匣底层,与母亲留下的玉镯放在一起。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人,不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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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的另一边。

王氏独自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双精心保养的手此刻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丈夫的斥责、儿子的失望,还有裴清许那双最像她姐姐的眼睛。

“我都是为了裴家……”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裴家……”

可为什么没有人理解她?

裴程那个狗东西,把裴清许送给姓赵的这件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如今闹大了就把她一脚踹出去!

当真是一点不顾及多年的夫妻情分!

既然他都不顾及,我又何必顾忌他的颜面?

姐姐当年说得对,嫁给穷小子,就算他以后发达了,还是会吃苦!

什么享清福?什么共荣辱?

那都是狗屁!

砚书那个不孝子,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表妹,可曾想过他母亲的处境?

若裴家失势,他这个裴家长子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之前就不应该把他送去江南姐姐姐夫那里,学的之乎者也的,和自己一点都不像!

光学到姐姐那一套了!

学问好,人品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死的透透的,还连累自己没了帮衬,受当初穷小子的掣肘!

还有裴清许……那个小贱人!

姐姐死了,她的女儿还活着!

她护不住我,她的女儿......必须站在我前边!

王氏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若不是她,砚书怎会与自己离心?

若不是她,今日之事怎会败露?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夫人……”张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歇息?”王氏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如何歇息?老爷禁我的足,儿子不信我,那个小贱人却要风风光光去江南……凭什么?!”

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张扭曲的脸,和姐姐相似的脸。

“我十六岁嫁入裴家,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内宅,辛辛苦苦几十年……”她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声音凄厉,“可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一个死人的女儿!”

张嬷嬷吓得后退一步:“夫人慎言……”

“慎言?我偏要说!”王氏抓起妆台上的玉梳,狠狠砸向铜镜。

“砰”的一声,铜镜碎裂,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缓缓流下。

可王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镜中破碎的自己,发出癫狂的笑声。

“裴程,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转身,看向张嬷嬷,眼神阴冷得吓人:“去,把那个人叫过来。”

张嬷嬷一愣:“夫人说的是……”

“还能是什么?”王氏冷笑,“那个侍女,还有那包没用完的药!”

张嬷嬷脸色大变:“夫人,那是禁药!用了会被查出来的!”

“我要的就是查出来。”王氏一字一句,“裴清许那个小贱人,不是要去江南吗?我让她……有心无力!”

“夫人三思啊!”张嬷嬷跪下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杀头?”王氏俯身,捏住张嬷嬷的下巴,“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老爷已经厌弃我,儿子也不认我,裴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她松开手,直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张嬷嬷看着王氏狰狞的面容,浑身发抖。

她跟随王氏十来年,从未见过夫人如此模样。那个总是端庄得体、精于算计的裴夫人,此刻全然没有了昔日的精致,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还愣着干什么?”王氏厉声道,“快去!”

“是……是……”张嬷嬷连滚爬爬地出了房间。

王氏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入,吹乱她的长发。

她望向西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怨恨的笑容。

裴清许,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三日后?

呵,你怕是……活不到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