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柏香:双鱼究竟在哪儿啊(1 / 1)

洗完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气与疲惫,心情大好的姜暮来到屋檐下。

柏香依旧安然坐在那张竹制躺椅上,垂眸翻阅着书。

女人侧颜恬静如画。

斜斜洒落的夕阳余晖,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晕了一层浅金,连耳畔几缕散下的青丝都透着温婉光泽。

姜暮拖来一张竹椅挨着她坐下,歪头笑道:

“看你心情不错啊,春光明媚的。有啥大好事说说呗?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让我瞅瞅。”

柏香抬眸,回以一抹温婉浅笑,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心里却轻哼哼:

早上还给我摆脸色不愿说话,这会儿还不是得腆着脸凑过来。

“啧,不说就算了。”

姜暮大喇喇地伸出手,

“来,把手伸出来,让老爷给你看看手相,瞅瞅你这命格啥时候能嫁出去。”

柏香不予搭理,翻过一页书。

“拿来吧你!”

姜暮直接一把抓过她的左手。

柏香蹙了蹙黛眉,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回手。

反正底线还在,摸摸手而已,无妨。

姜暮捏着她柔荑细看。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手是真好看。

骨肉匀亭。

肌肤莹白似玉,触之温润如脂。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握在掌中,宛若一截暖玉雕成的兰枝,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摩挲几下。

“嗯……你这掌纹……”

姜暮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

“你看这条线,这叫感情线。你看它走势曲折,中间还断了几截,且尾端分叉……啧啧,这说明你的情路极其坎坷啊。”

柏香听着有趣。

虽知他是胡诌,却也放下书,饶有兴致地听他编排。

姜暮唉声叹气,一脸惋惜道:

“你呀,这就是典型的没福气。错过了真命天子,以后注定就是个当奶娘的命。

就算以后后悔了想嫁人,也只能跟在其他女人屁股后面喝点汤,甚至还得看着人家恩恩爱爱。唉,惨,太惨了。”

柏香眼眸弯成了月牙,似笑非笑。

编。

接着编。

且不说本宫这辈子会不会有男人。

即便有,本宫也不可能与其他女人共享。

这种事情,别说下辈子,就是十辈子都不可能发生。

谁敢让本宫喝汤,本宫就敢把锅给砸了。

姜暮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忽然声音低了下来,叹了口气:

“算了,不扯了。本来确实不太想理你的……可这家里,除了你,也没旁人能说说话了。几个月处下来,倒和你絮叨惯了。”

柏香眸光一柔,视线落在他微带倦意的侧脸上。

相处这些时日,她多少摸透了这男人的脾性。

每当他露出这般神情,多半是在外头遇了不顺心的事。

犹豫了一下,她反手轻轻回握他手掌。

另一只手比划: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转转?】

“懒得出去。”

姜暮朝后一靠,懒洋洋道,“就这么随便聊会儿吧。”

柏香轻轻点头。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廊下光影渐斜,将二人身影拉得细长,浅浅交叠。

姜暮望着被夕阳染红的云霞,缓缓说道:

“其实当官一点也不好。官场就像一张蛛网,你往上爬,丝线便一道道缠上来。

爬得越高,缚得越紧。到最后,连转个身都难。”

他自嘲一笑:

“我知道自己不适合当官,可偏又想当。旁人定在背后骂我蠢,迟早被人当枪使……无所谓了。反正我开心就行。

而且我这人其实挺双标的,没什么道德,也算不上好人……但这些都不打紧。

人活一世,自己痛快,比什么都强。”

柏香静静听着。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着渐沉的暮色与男人袒露的倦怠。

她有些惊讶于这个男人的通透与坦诚。

世人多虚伪,以此为面具。

而他,却敢将自己的“恶”与“俗”摊开来晒。

絮絮说了许多,姜暮声音渐低,最后竟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柏香轻轻抽回手。

起身回屋取了薄毯,小心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椅旁,

注视着男人沉睡的侧颜,神情有些恍惚。

良久。

无声翕动唇瓣:

“其实,你是个好人。”

嗯,姜大少喜提好人卡一张。

……

到了傍晚,柏香做好了一桌颇为丰盛的晚餐。

姜暮与元阿晴吃得肚皮滚圆。

“香儿啊,我要给你加工钱。”

吃舒坦了的姜暮一副葛优躺的模样,一边剔牙一边眯着眼睛说道,全然忘了还要扣这女人的工钱的豪言。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用小厨娘,不许给其他人做饭了,只能给我做。”

正在收拾碗筷的柏香皱了皱琼鼻,暗嗔一声:霸道。

转念一想,她此生头一回下厨给人做饭,倒真就是给这家伙做的。

吃撑了的元阿晴想要继续“卷”她的锻体大业,结果刚在院子里扎了个马步,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练吐。

最后被柏香无情镇压。

拎着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丢回房去消食睡觉了。

而姜暮也因为太过疲惫,早早就睡下了。

——

夜色深深。

房间内,热气氤氲。

柏香正在沐浴。

她仰颈靠在桶沿,墨发如瀑散浮水面。

水面下,丰盈的曲线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宛若浮水的白莲,颤巍巍,颤巍巍。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尖锐鹰唳。

柏香美目一凝,抬起湿漉漉的玉臂,对着窗户轻轻一挥。

窗户敞开。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如电的黑影挟着夜风的微凉掠入室内,落在桌案上。

竟是一只木制的鹰隼。

机关精巧,羽翼分明。

柏香解下缚在鹰隼腿上的细小铜管,拧开,取出一卷纸笺。

展开一看。

纸笺上只两行字迹。

看完后,柏香眸底涌起浓浓的失望。

“双鱼玉佩竟然没有……果然又是假线索么。”

该死的姜魔头!

到底把那神物藏在了哪儿?

她气恼地拍了下水面。

水花溅起。

水珠沿着玉靥滑落,滚过修长颈项,没入锁骨下,在烛光里漾开暧昧的湿痕。

柏香心情烦躁。

若寻不到此物,便无法开启镜国秘境。

更别说复国了。

默然半晌,她取过纸笔,撕下一小片,疾书数语,塞回铜管。

木鹰振翅,掠出窗外,没入沉沉夜色。

窗户重新关上。

柏香靠在桶壁上,喃喃自语:

“好在还有一处线索未断,继续调查便是,总归是有希望的。”

她又想起那位神算子为她卜的卦象。

那神算子信誓旦旦说,这世上唯有她与双鱼玉佩有缘。

还指点她来这里等候机缘。

当时她问:

“茫茫人海,怎么找?”

神算子道:“凭着感觉找。缘分到了,你自会有感应。”

凭感觉?

凭你妹啊!

大骗子!

本宫都在这破地方等了这么久了,连个双鱼玉佩的毛都没看到。

谁能告诉我,双鱼究竟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