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你究竟在期盼什么?(1 / 1)

微风拂面,吹来一缕淡雅的白梅暗香,混着清新的竹叶苦味,味道很是独特。

洛云缨脚步微微一顿。

是她的错觉吗?

好像闻到了顾砚辞身上的破云香。

她寻着气味回眸,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院子,自嘲地一笑。

洛云缨,你究竟在期盼什么?

顾砚辞此刻还在边关,怎可能会出现在侯府。

就算他回了侯府,怕也是恨毒了她,绝不可能靠近她半步。

洛云缨捂着空洞的心口,脚下不争气地踉跄几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耳边传来丫鬟此起彼伏的惊呼。

洛云缨晕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只冰凉的大手覆于额前。

常年握剑的薄茧,粗糙地刮过脸颊,激起一阵战栗。

“几年不见,瘦成这样……”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似带着一丝心疼,像极了她记忆中的某人。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掀不开沉重的眼皮。

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时,耳边隐约传来了一道低语。

她想要听清,却始终浑浑噩噩,最终只记住了三个字——“白马寺”。

再次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床榻。

哪有什么男人和低语?

只有春桃和夏荷守在她床边,眼睛肿成了核桃。

“小姐,你醒了……”春桃扑到她身上,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夏荷则是强忍着泪,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小姐,你好些了吗?可有哪里不舒服?”

洛云缨虚弱地摇摇头,沙哑道:“我没事。”

不过就是晕倒,两个丫头就哭成这样。

要是知道她命不久矣,岂不是得哭断了肠?

洛云缨无比庆幸,陆神医来把脉时,把丫头们都支了出去。

“哭什么……我只是没吃早膳,饿晕了。”

洛云缨伸出手,轻轻拭去春桃的泪珠,似想起了什么,她紧张地问:“我晕了多久?期间可有谁来过?”

春桃哭得抽抽搭搭:“晕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没人来过,就我和夏荷……”

洛云缨怅然若失地轻笑一声,她真是病得不轻,怎么会梦到顾砚辞回来了,还心疼地碰过她的脸?

她允自发着呆,就听夏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委屈极了。

“对不起小姐,是我没用,连个府医都请不到……”

听到府医没来,洛云缨反而松了口气,但见夏荷哭得这般难过,她的脸色愈发暗沉。

“怎么回事?”

夏荷吸了吸鼻子:“我去请府医,管家却说,老夫人气病了,府医在她跟前伺候,没空来咱们院里,让我回去等着,等老夫人病好了,才能过来瞧病。”

“府医请不到,我就想去请陆神医,可门房却拦着我,不准我出府,太欺负人了……”

夏荷越说越气,眼泪又忍不住簌簌地落。

洛云缨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之前他们还做做样子,不敢明着刁难。

老夫人那边刚出事,管家就如此明目张胆为难她的人,演都不演了。

这背后,定是老夫人的意思,不然,借他十个狗胆也不敢。

老夫人虽暂时吃了瘪,却并未打算放过她。

趁她病着,想故意将她耗死。

好在她服了神药,只是短暂昏厥。

若真等着大夫救命,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欺人太甚……”洛云缨气得直打颤:“想要我死……做梦!”

就算命不久矣,只要还剩一天,她也会好好地、加倍地活着。

不仅要狠狠碍他们的眼,还要让这群畜牲,通通下地狱!

春桃看着小姐蜷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心疼得要命。

小姐从小金枝玉叶,被人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种罪?

她一个丫鬟都难以忍受,小姐心里得有多苦啊……

春桃正悄悄抹着泪,耳边就传来洛云缨的声音。

“今天这事,虽是婆母授意,倒也算阴差阳错,没让府医过来。”

“以后,除了陆神医,任何人,包括太医都不许替我把脉,记住了吗?”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明显有些不解。

虽不懂小姐为何讳疾忌医,只认陆神医一人,但肯定有她的道理。

很快,她们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夏荷心疼她的身子,宽慰道:“小姐,别气了,为这些人动气不值得。”

春桃也附和道:“你现在还在病着,先吃点东西吧!”

提起吃食,春桃便望向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

燕窝粥冒着袅袅热气,还有滋补的天麻乌鸡汤、精致的水晶虾饺、芙蓉糕,还有一碟甜滋滋的蜜饯果脯。

这些都是大厨房刚刚送来,给她家小姐补身子的。

不仅送了好吃的,还送来了上好的银霜炭。

洛云缨望着这精致的吃食,还有上好的炭火,诧异地挑了挑眉。

奇怪……

管家前一刻还不顾她的死活,下一刻就送来这么丰盛的膳食和炭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膳食她倒毫不意外。

不过是老夫人催动寒毒的下作手段。

可这银霜炭又是哪一出?

她朝夏荷使了个眼色:“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夏荷领命出去,片刻功夫就一路小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小姐,我打听过了,这些不是老夫人送的,是……是姑爷!”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几许。

“你是说……顾砚辞?”

夏荷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激动:“是啊小姐,千真万确!”

洛云缨的心猛地一跳,握着被褥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难道刚才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波动了一瞬:“他……回来了?”

夏荷摇摇头:“姑爷没回,是他院子里的人交代王管家,以后你的吃食,都按这个标准来,超出的部分从姑爷的例银里扣。”

春桃激动得热泪盈眶:“小姐,姑爷还是惦记你的,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换做之前,洛云缨或许比她们还要激动。

毕竟,这是三年来,夫君唯一一次关心过她。

但此刻,直觉却告诉她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