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背后的人是他吗?(1 / 1)

没想到她也有赏赐!

老夫人脸上先是一喜,笑意还不及眼底,就愣住了。

不是金银细软,而是一尊蒙着红布,半人高的神像。

“太后娘娘听闻老夫人身体抱恙,特赐白马寺药神娘娘像,置于老夫人房中,老夫人每日需诚心焚香跪拜,跪足两个时辰,很快便会百病全消……”

见到药神娘娘,听说要每日跪拜两个时辰,老夫人便脸色煞白、气儿都喘不匀。

洛云缨也没想到,太后娘娘会出这么损的招。

这分明是借赏赐之名,在敲打老夫人!

更是向侯府,乃至整个京城宣示,洛云缨是太后庇护的人,谁敢轻慢,便是与太后为敌!

可明明……太后三年前就对她寒了心。

三年的隔阂,一朝冰释前嫌。

洛云缨扪心自问,她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唯一的变数——便是白马寺的住持。

是他帮了她。

可明明,她与住持素未谋面。

昨晚也并未在寺中祈福。

为何……

难道背后的人是……他?

想到裴殊尘,她的心就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吓得她赶紧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

直到秦公公跟她道别,她神游的思绪终于归位。

“夫人要保重身体,太后娘娘可惦记着您呢,有空进宫去陪陪她老人家,说些体己话……”

他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老夫人,似带着警告。

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侯府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老夫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喜色荡然无存,只剩下憋屈与无奈。

该死的洛云缨!

竟真得了太后的赏赐和庇护!

可就算有太后撑腰又怎样?

后宅里有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要不是砚辞来信,说洛云缨还有用处,她捏死洛云缨,就跟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捕捉到老夫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洛云缨却并不意外。

太后一时的解围和震慑,远挡不住深宅大院的明枪暗箭。

既如此,那便走着瞧!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古井般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大嫂。

姚昕月本就脸红肿不堪的脸肿成了猪头,嘴角渗出血丝,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洛云缨勾起唇角:“所以……婆母,打算怎么处置大嫂?”

老夫人颤抖地指着姚昕月:“洛云缨,我劝你别太过分!她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老夫人慎言!”洛云缨声音陡然冷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大嫂口不择言,秦公公只是在教她规矩,老夫人莫不是有意见?”

老夫人气得嘴唇都发紫,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少胡说!我……我能有什么意见?”

“既如此,婆母还在等什么呢?”洛云缨步步紧逼。

老夫人本就黑沉的脸愈发铁青,此刻她骑虎难下,权衡片刻,她不忍地闭上双眼,端起手中那串细小的菩提手串。

“大房姚氏昏庸蠢笨,污蔑侯府主母清誉,致使侯府蒙羞,家宅不宁!大房立刻二房道歉,即日起,关入祠堂面壁思过一个月,抄写《女则》百遍,罚半年例银,以儆效尤!”

刚被太后娘娘的人当众掌掴,又被关进祠堂罚抄《女则》,还罚例半年。

姚昕月以后,怕是再无法在京中贵妇圈立足了。

今日虽没能动到老夫人,也算斩了她的左膀右臂。

姚昕月原本奄奄一息,听到老夫人的话,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夫人,嘴唇哆嗦着,痛得无法发声。

洛云缨站在一旁,眼底闪过嘲弄。

果然,在侯府与姚昕月之间,老夫人毫无悬念地偏向了侯府。

老夫人强压着怒火:“二房,你可满意?”

满意?

她讥诮的一笑,这才哪到哪儿啊?

今日出主意的是老夫人,打头阵的是姚昕月。

到头来,姚昕月满身伤痕,受到重罚,可老夫人呢?

一句“受人蒙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试问,她又怎能满意?

洛云缨轻扣着牙,恨不得将眼前这些虚伪的面孔通咬撕碎。

可这样,也太便宜她们了。

她要亲眼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失去自己的心爱之物。

那种剥皮抽骨,从心底蔓延的痛楚与绝望,才是最好的惩罚!

洛云缨深吸一口气:“罢了,经此一事,望婆母能擦亮双眼,别再被这愚蠢之人蒙蔽,扰了侯府安宁,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洛云缨竟摆谱教训起她来了?!

老夫人气得拂袖而去,心不在焉被门槛被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柳银霜赶紧上前扶住,却被老夫人气得狠狠挠了一把,手背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要你有何用,连我都扶不住……”

柳银霜泫泪欲泣的脸上,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老夫人,都怪银霜没用,银霜甘愿受罚……”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洛云缨暗笑,这还是老夫人第一次对柳银霜疾言厉色。

果真是气坏了!

老夫人走后,洛云缨转过身,对着地上的姚昕月:“大嫂是自己道歉,还是我请人来扶着你道歉?”

说罢,断雪便凶神恶煞地握着十字星刀上前,吓得姚昕月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含糊不清地开口:“我道……”

“对不起……我……我错了……”

她不情不愿地弯下腰,起身的那一瞬,眼底如毒蛇般满是怨毒。

洛云缨,此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你且等着……

姚昕月道完了歉,就被两个粗使婆子“请”去了祠堂。

祠堂阴冷潮湿、空荡无人,这禁足的一个月,怕是比在地狱更难熬。

望着姚昕月软绵绵“的背影,春桃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夫人吃瘪,瞧瞧,那脸都被打成猪头了。”

夏荷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一点,这还在侯府门口呢。

断雪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嘴角却勾起了一道浅淡的弧度。

“这次,有得她好受的,我瞧那老夫人也气得够呛!”夏荷面露喜色。

“对啊,没想到太后娘娘她

给了小姐那么多赏赐,还让秦公公传了话,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很器重咱们小姐,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春桃越说越激动,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洛云缨抬手轻轻捏了她的脸蛋:“就满足了?”

“当然,好歹小姐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春桃欣喜道。

洛云缨垂下指尖,望向侯府上空那片厚重的阴云:“树欲静而风不止……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有新动作……”

她正喃喃自语,这时,一道熟悉的、锐利如鹰隼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瞬间便穿透衣衫,直抵骨髓。

洛云缨脊背一僵,猛地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