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86天(1 / 1)

三日后。

九境城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无数百姓手里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鸡蛋布匹。

男女老少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两侧,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这一个月来,九境街头巷尾疯传了半个月的消息——

永安公主不是为了联姻,才去的九商。

她是为了销毁勾魂散,是为了替九境百姓除掉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祸根。

郁桑落如今在百姓心里已经不是一个公主了,是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九境百姓,把自己豁出去的英雄。

更让百姓们惊奇的是,那些国子监那些曾让他们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们也并非是出去玩闹了。

而是跟着永安公主行至九商去挥洒热血,去做那九死一生之事。

城门口最前面,站着两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

晏庭和郁飞两个人天还没亮就守在这里了,等得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谁都没有挪一步。

倏地,官道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面旗帜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无数面旌旗连成一片从远处涌来,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百姓们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踮起脚尖张望。

城门口的卫兵手挽手拉起人墙,声嘶力竭地喊着退后,可那些百姓根本听不进去。

“来了来了!回来了!”

“是九境的旗!是咱们的兵!”

“太好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队伍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大,百姓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晏承轩骑在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百姓们认出了他,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三皇子!”

“听说三皇子替九商皇后挡了剑!是咱们九境的英雄!”

“英雄!英雄!”

晏承轩的耳朵竖了起来,整个人都飘了。

他下巴抬高,连骑马的姿势都刻意换了,一副极其做作的模样。

拓跋羌行至他旁侧,嘴角抽了下,“在九商嘚瑟了一个月,回九境又够你嘚瑟的了吧?”

晏承轩冷哼,傲娇仰首,“那怎么了?!你羡慕啊?!”

马车行至城门停了下来,车帘从里面掀开,郁桑落从马车里探出身来。

百姓们的欢呼声更甚了些:“永安公主!永安公主!”

郁飞看到她的一瞬,膝盖弯了下,差点站不住,好在晏庭扶了他一把。

“爹。”郁桑落弯弯一笑,甜甜喊了声。

郁飞本是绷着脸不想哭的,听到自家这糟心玩意的这一声叫唤,随即便红了眼。

他扑上前去,嘴里骂骂咧咧道:“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你!呜呜呜……”

郁飞哭喊声震天,郁桑落略显尴尬挠了挠头,“爹,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晴妃于此刻也飞奔而出,眼泪汪汪,更是比以往瘦了一大圈。

她死死拽着晏承轩的肩膀上下打量,“怎么样?听说你中了剑,你可吓死母妃了,吓死母妃了。”

晏承轩看着自家母妃,后怕感也跟着涌上,紧紧拥住她,“母妃,孩儿没事,孩儿现在能蹦能跳,一点事也没有了……”

晏庭见郁飞那里是插不进去话了,将视线落于晏承轩身上。

他对自己这三皇儿从未有过半点关注,因他的性子,因他的母妃。

现在想想,他一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受宠的隼儿也好,不受宠的轩儿也好,都被他养成这般模样。

若非有永安,只怕,这些天性该是极好的孩子,就要被他养废了。

晏庭凤眸掠过点点愧色,思及半晌,还是上前半步拍拍晏承轩的肩膀,“身上的伤可还有不适之处?回宫后,朕寻御医给你瞧瞧。”

晏承轩一愣,转眼看向晏庭。

他自懂事后,便没再渴求父皇关心他,哪怕一句话,他也不奢求。

可今日父皇他竟……

晏承轩眼眶一热,不知如何回应这沉甸甸,迟来的父爱,只能颔首,“谢父皇。”

秦天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跑过来一把抱住秦札,声音大得整条官道都能听到:

“爹!娘!我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们了!你们有没有想我?”

秦札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想什么想?!瞒着老子说跑就跑!你老子我想你个屁!”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手在发抖,拍着拍着就变成了搂,把秦天的脑袋按在肩膀上,久久没有松开。

秦夫人也在旁侧握着秦天的手,眼泪无声落下。

这边,晏庭见郁飞哭够了,终于上前半步。

他看着郁桑落,向来威严的凤眼眼梢掠过一抹绯红,“永安……”

郁桑落上前盈盈一拜,弯眼浅笑,“父皇,永安未骗你,永安回来了。”

晏庭手指发颤,上前虚扶一把,声音嘶哑,“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

他的眼眶红着,可到底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是皇帝,不能在臣民面前落泪,可那双红透的眼,已经替他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拓跋羌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幕重逢的场景,弯唇一笑。

以后,西域楼兰若能收回,想必西域子民也会这般热闹快乐吧?

晏承轩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在他马下仰着脸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偷偷哭。

拓跋羌感受到炽热的视线,面无表情低眸,“看什么看?有病啊你!”

晏承轩无语,“本皇子这是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拓跋羌攥紧了手中长鞭,晏承轩嗖地一下蹿出去三丈远,躲在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西域蛮子,你不会想家了吧?”

拓跋羌嘴角抽了抽,“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你。”

晏承轩嗤了声:“谁稀罕理你。”

郁桑落望着周遭温馨的一幕,蓦地似想到什么,转眼看向晏庭,“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晏庭微微颔首,“永安直言便是。”

郁桑落弯眼一笑,“明晚设宴,可否在鹤唳大将军祠堂边设宴?如此便可与民同乐,不分你我。

九境此番大捷,非一人之功,非一军之功,是万千将士用命换来的,那些回不来的人,也该喝一杯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