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血誓(1 / 1)

签完合同的那一刻,伊森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名新员工入职,意味着雷恩诊所正式从“个人工作室”,迈进了“组织”的门槛。

而且——还是约翰和海伦这样给力的“员工”。

伊森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多少有点离谱——当初不过是随口一说,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现实。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种纸质合同谈不上什么真正的约束力——

可以离职,可以跳槽,甚至可以撕毁。

但合同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明确的羁绊关系。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而海伦与约翰的人品,伊森是完全信得过的。

更何况——免费医疗这个条件,本身就足够致命。

——

接下来的几天,雷恩诊所一切照旧。

唯一的不同,是多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安保人员。

约翰几乎重新设计了整个诊所的安全结构。

一楼,改造、加固、重新规划;

二楼,原本只是外围防护,现在——被他直接定义成了避难区。

“如果一楼失守,”约翰平静地说,“二楼就是第二道防线。”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咖啡是不是有点偏苦。

他甚至认真地提出——挖一个地下室,用来“存点东西”。

伊森追问了几次后,就彻底放弃。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永远不要试图说服一个杀手,某个地方已经足够安全。

因为对方会告诉你——

他有至少一百种方法,进来弄死你。

你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回一句:“我不信,你试试?”

伊森选择了理智。

“行吧,”他摊手,“你随便折腾,反正没坏处。”

在约翰的“顺手”规划下,二楼也被整理成了长期封闭生存区。

食物、水、药品、能源……

理论上,可以撑几个月。

伊森看着那套配置,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的安保思路,就是向“末日堡垒”靠拢。

——

合同签完之后,海伦也明显进入了“上班状态”,而且是那种——已经开始有班味的状态。

她甚至开始迟到了。

也开始学会了揶揄老板。

心情好时,叫他“伊森”或者“医生”;

心情不好时,直接一句:“老板。”

伊森对此只能自我安慰——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多少都有点个性,要大度。

这天下午,诊所没有病人。

伊森正在和海伦,为争取第四个小蛋糕的权利进行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约翰从外面走了进来。

“又来秀恩爱来了?”伊森本能的想调侃,但看到约翰的一瞬间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状态十分狼狈——

衣服破损,身上有明显烧灼痕迹;

头发、眉毛被火燎过;

甚至连鞋都没穿。

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我没事。”约翰沉声说道。

海伦还是坚持检查了一遍,发现的确没啥事,除了烧焦的头发和眉毛,其余一切正常。

她走到门外,把“Closed”的牌子翻了过来。

诊疗室内。

出于保险起见,伊森还是给约翰刷了一轮治疗术与恢复术。

光芒散去,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房子被炸了。”约翰开口。

“什么?”伊森愣了一下,“那栋独栋别墅?”

“是的。”

“发生了什么?”海伦语气温和。

约翰沉默了一秒。

“血誓。”

伊森和海伦:“……”

“你能不能,”伊森叹气,“稍微多讲两句。”

——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当年,约翰为了干净地退出江湖,接受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此,他向意大利黑帮继承人——桑提诺·达安东尼奥求助。

代价是:立下血誓。

血誓不是象征。

它是一枚徽章(marker),一份地下世界的强制契约。

双方各滴一滴血在徽章上,代表终身有效的一次人情债。

徽章由被承诺的一方保管。

大陆酒店,以及所有杀手组织,都会承认并执行这条规则。

未来,只要徽章被拿出来——任务,必须完成。

任何拒绝,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什么惩罚?”伊森问道。

“死亡。”

……这还能再严厉一点吗?

今天,徽章的持有者找上了门。

要求约翰兑现承诺。

约翰拒绝了,让他去找别人。

然后没多久——房子被榴弹炸成了废墟。

“所以,这个血誓必须完成?”伊森问道:“不管请求是什么?也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他要求你当场自杀。”

“是的。”约翰回答。

“这谁定的狗屁规则?”

“大陆酒店和高卓会。”

伊森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群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海伦有些担心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伊森的手机响了。

他按掉。

又响。

再按。

还响。

伊森忍无可忍,接通电话:“你哪位啊?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礼貌。

“下午好,雷恩医生。”

“我是大陆酒店纽约分部的经理——温斯顿。”

伊森:“……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猜,”温斯顿说,“约翰·威克现在在你的诊所里。

所以,我能进来吗?我想和他谈谈。”

伊森下意识看向约翰。

约翰点头:“他是一个老朋友。”

——

门被打开。

温斯顿走进诊所,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在做什么,约翰?”

“他炸了我的房子。”

“你拒绝了他,”温斯顿叹了口气,“你应该庆幸,他只是炸了房子。”

他看着约翰:

“你当初到底在想什么?把徽章交到桑提诺·达安东尼奥那样的人手里。”

约翰说道:“那是我唯一的出路。”

“你管这个叫‘出路’?”温斯顿摇头:“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你真的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他要你做什么?”

“杀了他的姐姐吉安娜,她是我的朋友。”

伊森:“???”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惨剧。

温斯顿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猜到的答案。

“为了高桌的席位?”

约翰:“是的。”

“那你得帮他。”

约翰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炸了我的房子。”

“约翰,两条不能被打破的规则。”

温斯顿平静地说:“

“第一,大陆酒店内不得杀人。”

“第二,每一枚徽章,必须被遵守。”

“我的判决是以抹杀的形式。

但如果你违背的是高桌的传统——他们会给你一个更严重的下场。”

约翰问道:“我别无选择吗?”

“你违背徽章,你死。”

“你杀了徽章持有者,你死。”

“你逃跑,你还是死。”

温斯顿看着他。

“这就是你当年同意的事。”

“完成任务,获得自由。”

“事后——你想烧了他的房子,把他埋在土里,都随你。

我甚至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帮手。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着约翰。

约翰低声说道:“血誓,必须得到遵守”

“没错,”温斯顿点头,“这就是规则。没有规则,我们就和动物没有区别。”

“等等。”伊森突然开口:“他现在是我的员工,我要为我的员工负责,我跟他一起去。”

温斯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雷恩医生,这件事,请你不要插手。”

“为什么?”伊森反问,“血誓还要求必须本人完成?”

“……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我认为,”温斯顿缓缓道,“你作为一名医生,留在安全地带更合适。”

伊森点头:“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我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约翰是我的三号员工。”

“员工被前东家强迫擦屁股——

那我这个现老板,当然有义务提供协助。”

他顿了顿。

“这在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约翰:“合同里有这条?”

“有。”伊森面不改色,“我刚加的。”

温斯顿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向上汇报。”

说完,他转身离开。

——

门关上。

“医生,”约翰低声说,“你不需要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为什么?”伊森皱眉,“我不喜欢那个人。”

“任务完成后,”伊森继续说,“我打算把他姐姐复活。”

约翰:“……什么?”

“这样不行吗?”伊森摊手,“你不是说她是你朋友吗?

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傻子才不干。”

“可是——”

“没有可是。走吧,早点解决,争取天黑前回来。”

“我们需要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你没带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很多枪在诊所里。”

“他姐姐在罗马。”

伊森停下。

“哦。”

“那确实得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