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上班的快乐(1 / 1)

伊森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

莱纳德为什么会对佩妮有一种,近乎宗教信仰级别的迷恋。

从理性角度看,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性价比。

既不经济,效率又低下,风险还极高。

在情感投入巨大的前提下,回报却完全不确定;

失败概率长期维持在一个令人沮丧的高位;

情绪成本和经济成本,还随着时间推移呈指数级增长。

从逻辑上讲,这简直是一个理工科学生应该主动规避的高风险项目。

但是今天,他突然想通了。

这不是“浪漫”,也不是“真爱”。

甚至不完全是因为佩妮火辣的身材,或者她那种能把房间气氛彻底搞High的性格。

而是——一种解放。

不是对女人的迷恋,而是对一种可能性的向往。

多年的压抑,多年的自我否定,多年的“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在遇到一个像佩妮这样的人之后,突然出现了裂缝。

莱纳德向往的不是佩妮本人,而是一种自由。

他看到一种可能——

可以随意释放,可以随意打破自己,不用再在他最在意、也最脆弱的那个领域(性生活上),被反复拒绝和否定。

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情绪上的包容,生活上的迁就,再加上一定程度的经济支出。

在莱纳德那些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幻想里——这绝对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哪怕只是——“有可能”。

人类这种生物,一旦看见“可能”,就很容易失控。

“行吧。”

“人类,确实很复杂。”

——但男人,一直都很简单。

——

第二天一早。

伊森早早的就出了门。

毕竟,不管怎么说,诊所都是请了两天假,今天的事情可能会很多。

等伊森推开诊所的门,前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早上好,医生。”海伦已经坐在了前台,抬头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伊森把外套挂好,随口回了一句:“早。

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谢谢。”海伦笑了笑,“去了一趟罗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浪漫的意大利女孩?”

伊森脚步一顿:“……”

我是去给你老公解决血誓的,又不是去度蜜月。

你老公亲眼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裸体,虽然最后他给了那女人脑袋一枪,但这种事情我要不要跟你说……

他觉得自己说出来,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海伦虽然看起来不属于“小仙女”这个物种,但谁知道呢?

没准哪天枕头风一吹,巴巴雅卡对自己好感度立刻-1.

伊森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海伦:“给你带了点东西。

自从你加入诊所,我还没有送过什么礼物。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为诊所的付出,真的是把我从琐事里拯救了出来。”

一个小挎包和一瓶手工香水。

海伦挑眉:“哇哦。

伊森,你现在已经开始给女性送这种级别的礼物了吗?

要是我年轻十岁,说不定不会选约翰,会选你。”

拜托,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你不担心你老公,我还担心他心里不舒服呢。

伊森没敢接话。

海伦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还是这么无趣。”

她把礼物收好,又补了一句:“对了,今天那个糖尿病的女孩会来复诊。”

“好的。”伊森点头。

——

上午的病人不多。

其中就包括那位糖尿病女孩。

她走进诊室时,状态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太多。

今天她穿了一条短裙,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整个人显得干净、亮眼。

那种精致连伊森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伊森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长得很好看。

检查很快结束,数据超出预期。

血糖稳定,整体的状态都在回升。

在已经减量的前提下,她依然可以正常生活,不需要战战兢兢。

这说明伊森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体内的β细胞正在恢复——虽然缓慢,但的确在向正确的道路走。

“看起来好多了。”伊森一边看检查结果一边说道。

女孩点点头,却没有松一口气。

她坐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医生……”她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伊森抬头:“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妈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伊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她。

女孩语速变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以前去的那些地方……”

“有人会暗示我该感谢谁,如何感谢。”

“有人会让我‘记住’他们的好。”

“还有人……会让我觉得,我迟早要付出点什么。”

她抬头看着伊森,眼神很认真,也很不安。

“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做点什么……我会做的。

任何事情。”

她说完最后几个字时,目光便直直地看着伊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森一下子明白了——

女孩现在的眼神,就是那种“我知道我有什么,我也知道你可能有兴趣,我们来做笔交易”的眼神。

伊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符合‘长期被占便宜后,突然遇到正常人’的心理反应。”

伊森继续:“你在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要开始索要代价了。”

女孩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她张了张嘴。

“我只是……”她声音发抖,“觉得不正常……也不踏实。”

伊森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我不需要你那样回报,不管是什么形式的。”

他继续说道:“我帮你,是因为你需要帮助,而我也有能力帮你。就是这样。”

“而且,我之前说的是真的,我需要你帮我验证这种治疗方式是否能对糖尿病有效。

伊森放缓声音: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把身体养好。”

“把生活过好。”

“别把‘被帮助’当成债务。”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声问了一句:

“那……我现在有什么能帮的上你的吗?”

伊森想了想,点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保证会联系你的。”

“所以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女孩终于笑了。

那种——卸下防备后的、轻轻的笑。

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

“谢谢你,医生。”

伊森看着她离开,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他靠回椅子,低声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啊。”

“真的把太多人,教坏了。”

——

送走艾米丽后,伊森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干的不错。”海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伊森睁开眼,看到她端着两杯咖啡站在桌前。

“你偷听了?”他有点意外。

理论上,外面是绝对听不到诊疗室的声音的。

尤其是两次加固后——一次惠特莫尔的助理安排的,一次是约翰亲自做的。

不过,没准约翰给海伦留了什么后门——伊森突然有点担心。

“用不着听。”海伦笑了笑,把咖啡递给他,“她那个神情,那身打扮,本来就不是来单纯复诊的。”

伊森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我其实不太理解。”

“她才十九岁。”海伦说,“有人不求回报地帮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难道不能简单地认为,遇到了一个好人?”

“好人?”海伦轻哼了一声,“如果你刚才在诊疗室里接受了,然后从此用治疗和胰岛素一直做交换——

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好人了。”

“你现在做的,应该叫圣人。”

伊森忍不住反驳:“我承认这个世界的确很糟糕,但还是有些地方,一定还是有真正的美好的。”

“也许吧。”海伦不置可否,“坦率说,我也不知道她遇到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社会教会了她如何生存,而你……又让她相信了一点童话。”

“我还做错了?”伊森震惊。

“你没错。”海伦说,“是这个世界错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得不说一句——医生,你的意志力确实很强。她裙子真的挺短的。”

“海伦~”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她举起手,“如果我是一个男的,我可能已经——”

“海伦!”

“好吧,好吧。”她投降,“但说真的,你做的事情,很多人做不到,真的很佩服你!”

伊森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海伦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衬衫扣子扣错位了。看起来像是早上出门时,脑子在想点别的……‘饥渴’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走了。

伊森低头看自己的衬衫,发现确实扣错了。

——

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出了门,诊所终于安静了下来。

伊森合上最后一份病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在诊所的一天既不戏剧化,也不刺激。

只是连续的问诊、解释、安抚、记录、再解释,偶尔治疗,就像之前大部分在诊所的日子。

经历了一整天“作为医生,你在被需要”的疲惫后。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这种节奏里:

有人敲门。

有人坐下。

有人把健康交给你。

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虽然不讨厌危险,但他却无法习惯危险。

打打杀杀并不适合他,那不是恐惧的问题,而是意义的问题。

他更喜欢现在这种状态——看看病,救救人,在医学、圣光和有限的善意里做选择。

这是他能每天都能承受的世界,哪怕自己已经很疲惫,却依然没有动摇过坚持下去的信念。

伊森起身,把桌面整理好,关灯。

前台那边还亮着一盏小灯。

“下班了?”海伦抬头看他。

“嗯。”伊森点头,“今天有点满。”

“看出来了。”她笑道,“你脸上写着‘正常人的疲惫’。”

“充实的一天。”伊森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家里吗?”

“不。”海伦把东西收进包里:“我最近住在大陆酒店。”

“哦。”夜魔的妻子,看来也不是那么的自由。“约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他说还在收尾。”她语气很自然,“这种事情,急不来。”

伊森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医生。”海伦说。

“你也是。”伊森顿了一下,“明天见。”

海伦眨了下眼,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要是觉得太累了,可以去找你的蛋糕小女友——让她好好慰藉你。”

伊森:“……”

——这女人绝对是练过的。

——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伊森站在街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海伦是不是会读心术?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我的心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很久没见麦克斯了。

车子启动的瞬间,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一转,一股几乎无法掩饰的兴奋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有点期待见到她。

——

威廉斯堡餐厅。

卡洛琳冲进后厨,压低声音,一脸的焦虑:

“麦克斯,你有口香糖吗?

我现在的口气闻起来……像别人的口气。”

“你居然问我有没有口香糖?”麦克斯抬头看向她:“我可能在关键时刻找不到TT,但我绝对不会不带口香糖。”

“生活已经够苦了,不让自己身上那股‘穷味’冒出来,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道德。”

“谢了,快帮我找下。”卡洛琳说道:“我刚在街边买的肉里放了洋葱。”

“你听,‘街边买的肉里放了洋葱’这句话光是听着,就让人想哭。

去年,我是华尔街开会的有钱人,今年,我是从街上小摊买肉吃的穷人。”

“穷人怎么了?穷人,也可以开会啊。”她开始翻包:“让我找找,手机,润唇膏。”

“咦,有一粒药丸。”

卡洛琳警觉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不是避孕药。”麦克斯回答,“就是摇头丸。”

卡洛琳问道:“你能分得清吗?!”

麦克斯想了想:“找天休息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算了,等个屁。”下一秒,她已经把药丸吞了下去。

“如果一小时后我开始摸你的头发——”

她抬头看着卡洛琳,语气异常认真,“你一定要阻止我去摸别人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