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秦厂长:不需要了(1 / 1)

测试结束。

宫本带着两个技术员退到广场角落。

一个技术员凑近宫本耳边,压低声音用日语说了一句话。

大意是:对方的滤波电路采用了类似军用雷达前端的架构,抗干扰等级远高于MW02。

这不是民用级别的东西。

宫本没有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整了整西装,走向秦仲明。

脸上重新挂起微笑。

只是这回,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硬。

“秦厂长,我非常欣赏贵方的技术进步。”

宫本诚一的声音依然彬彬有礼,

“关于芯片供货的价格,松下方面可以做出调整。”

“二十美元,长期合同。”

秦仲明看着他。

这个人三周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说“全球统一定价,无法调整”。

这个人两周前说“华国需要八到十年”。

现在,他站在这里,主动打了五折。

秦仲明把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

“宫本先生。”

秦仲明的声音不大。

“谢谢你的好意。”

他顿了一下。

“不需要了。”

宫本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点了点头,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轻。

没有人叫他。

也没有人追。

林希脑海中,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秦厂长那句“不需要了”,我他妈看三遍鼓三遍掌】

【宫本的背影好凄凉啊哈哈哈哈别走啊再降降价啊】

【说实话这一段看得我眼眶发酸,80年代那帮人是真硬气】

【从“全球统一价”到“主动打五折”,这脸打得啪啪响,建议原地找块豆腐】

......

经销商们围上来了。

老李第一个冲到秦仲明面前,把订货单拍在桌上。

“秦厂长!先给我三千台!”

“我要两千!”

“五千行不行?先打款!”

秦仲明被围在中间,招架不住,扭头看向林希。

林希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点了根烟。

没有去凑热闹。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

徐曼站在那里。

她的采访本已经写满了两页。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林希没有看她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篇“国产落后十年”的文章。

很快就会有一篇分量更重的续篇。

不是因为她想翻供。

是因为她看到了事实。

......

三天后。

《锡城日报》头版头条。

标题横跨整个版面,黑体加粗:

《跳出“崇洋”陷阱:红星芯片教会我们的事》

记者:徐曼。

文章用了三千字的篇幅,完整还原了广场测试的全过程。

没有堆砌参数。

没有喊口号。

她写了大妈伸手进洗衣桶时的表情。

写了电压降到180伏时A机趴窝的那一刻,全场的沉默。

写了那个南门桥的女人说“我还以为机器坏了”时,声音里的恍然大悟。

写了宫本主动降价被拒绝后,转身离去的背影。

文章最后一段:

“我们曾经以为,技术的差距就像大山,翻不过去。”

“但锡城广场上那台在低电压下依然稳定运转的洗衣机告诉我们,山没有那么高。”

“真正挡住我们的,从来不是技术。”

“是我们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篇报道被华新社转载。

然后是《力量日报》。

然后是《服务日报》第三版。

一周之内,锡城洗衣机厂的订货电话被打爆了。

总机的话务员接电话接到嗓子哑了。

月产能从停滞归零,飙升到两万五千台。

松下的芯片垄断,碎了。

......

锡城国营饭店。

二楼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摆了不少本地特色菜。

清蒸白鱼、盐水白灼白虾、银鱼炒蛋、酱排骨、梁溪脆鳝、镜箱豆腐、四喜面筋、肉酿生麸。

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

秦仲明亲手给林希倒了一杯酒。

二十年陈的状元红,用瓷瓶装着,酒液泛着琥珀色光泽。

“林经理。”

秦仲明的嗓子还带着广场上喊话留下的沙哑,声音却中气十足。

“我秦仲明干了十一年厂长,求人的事儿没少干。”

他端着酒杯,手很稳。

“但今天这杯酒,是敬救命恩人的。”

“一千二百号工人的饭碗,你给兜住了。”

仰头一口闷。

杯底朝下,一滴不剩。

林希站起来,双手端杯回敬。

秦仲明喝完坐下来。

用筷子把盘子里最大一块排骨夹到林希碗里。

然后擦了擦嘴,表情从感激切换到正事。

“林经理,有个事我得尽早落实。”

“请讲。”

“我跟你交个底。”

“产线开满,月产两万五千台,一台一块芯片。”

“加上备品备件,一个月两万五到三万块的需求量。”

他看着林希,目光认真。

“你那边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

“津门二厂调试完毕。”

“你这三万块的量,绑着手都供得上。”

秦仲明松了口气。

随即正色道:

“那芯片价格,你开个数。”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价格上不能亏待你。”

林希放下筷子,道:

“这样吧。”

“二十块人民币一块,长期供货。”

话音落地。

秦仲明的筷子停在半空。

老周和老吴对视一眼,同时瞪大了眼睛。

松下那块芯片,折合人民币一百五十块。

二十块?

秦仲明猛地摇头。

“这可不行!”

“林经理,二十块钱,你这是赔本赚吆喝。”

“松下卖我们折合一百五十块一片。”

“你就算打三折都该给个四五十。”

他手掌拍在桌面上,盘子碟子跟着一颤。

“你大老远从津门跑来,帮我解了这个套。”

“我不能干那种过河拆桥的事。”

“四十块,一口价。”

“少一分我秦仲明都不踏实。”

老赵在旁边连连点头:

“林经理,秦厂长说得对。”

“研发、材料、人工,哪样不花钱?”

“二十块钱,真说不过去。”

林希抿了一口酒。

“秦厂长,二十块钱一块,我还能赚五块。”

“你别觉得我吃亏,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确实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