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因为心悦,方觉亏欠(1 / 1)

老虔婆!

苏妙嫣一边用乖巧听话的模样迷惑吴嬷嬷,一边在心里,将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玩意儿给骂得狗血淋头。

要不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谢云归要一把刀,捅进这老不死的身体搅一搅,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就是欺负原主心软脾气好呗。

也不知道这样PUA的话,给原主洗了多久的脑。

在苏妙嫣看来,相府上下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了原主的血,全都不是好东西。

她垂眸假笑,不愿让还在絮叨的吴嬷嬷看出心中的厌恶,余光不时望着外头,朝谢云归打着眼色。

仿佛是心有灵犀,也不知是不是谢云归等得不耐烦。

“人也让你见了,不都好好活着?赶紧出来!”

当他的声音响起,吴嬷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她忙不迭推着苏妙嫣出去,嘴上还不忘叮嘱。

“大小姐可一定要照着老奴教你的那些法子去做,将这贼头子的心给牢牢笼络住才好。”

“唯有大小姐你在他身上好生使劲,嬷嬷我才有离开这鬼地方的机会。”

苏妙嫣头也不回地敷衍应下,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向谢云归。

她的头低着,看不出脸上的神情,但周身散逸出的低落,却是切切实实地让谢云归感受到了她此刻的难过。

谢云归替她将落下的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又冷眼朝着被关上的门扫了一眼。

他自幼练武,耳力绝佳,自然早就将柴房内的对话和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越听,越是心头发紧。

方才还是不该留情的,只伤了那个小丫鬟,完全无法抵消苏妙嫣在她们二人手里经年累月中,所受到的伤害。

他低声道:“方才那丫鬟扑向你的时候,我快吓坏了。”

“要不是你给我打手势,拦住我过去,怕是此刻她已是去见了阎王。”

苏妙嫣揉了揉发红的眼,这才抬起脸,望着谢云归。

“她俩如今可不能死。无论是我要对相府的复仇,还是殿下要扳倒山寨的幕后主使,她们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她咬了咬牙,“殿下放心,我还能忍!”

谢云归认真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幽幽叹道:“可是我会心疼。”

“你本不必如此忍耐的。是我能力不逮,反让你行事束手束脚……”

“无妨。”

苏妙嫣冲他一笑,笑容似有勉强,亦有愤恨。

“殿下如今不过潜龙在渊,只待日后时机成熟,便会一飞冲天。”

“您又是重情重义的性子,必不会负我。”

“我忍得了,等得起。殿下不必对我心怀愧疚。”

谢云归摸了摸她的侧脸,想要给予她安抚的力量。

可正因为我心悦于你,才会觉得亏欠于你。

分明心里想的,是如何才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每每事与愿违。

谢云归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无力。

他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去哄情绪低落的苏妙嫣开心。

自从被断言绝嗣后,谢云归就成了京中各家高门眼中的弃子,禁止自家未婚女眷,与他相处交往。

他与女子的接触少得可怜,除了舅公严家外,便是姑祖母嘉慧大长公主家的女眷,还都是早已成婚生子的妇人。

如何哄心悦的女子开颜,谢云归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而这一切源于他所能掌握的力量,还是太少了。

谢云归从未对力量,产生如今这样的渴求。

垂落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

倘若他能破除绝嗣之言,能成为父皇都无法动摇的太子……

如今的一切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他不再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而是将对苏妙嫣的承诺,刻在心上。

今时今日的羞辱,一定不会再让妙妙遭受第二回。

周围的枝叶无风自动,以苏妙嫣肉眼所无法分辨的人影一闪而过。

谢云归余光瞥见后,让爱重的新婚妻子在此处稍待片刻,便追着那人影离开。

在他离开的短短时间内,苏妙嫣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回来后,谢云归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甚至有心情戏弄苏妙嫣。

“在京中潜伏的暗卫,带回来一个消息。和相府有关的,妙妙想听吗?”

苏妙嫣眼睛一亮。

和相府有关?

那还用说,当然想听!

谢云归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说了:“那两人迟迟未归,让相府着急了。”

“这几日,相府动静不小,打着找你的旗号,频频派人乔装,到山下侦查。”

“妙妙怎么看?要不要派人将他们杀了,给你解解气?”

谢云归说得云淡风轻。

苏相从来都不是太子党,杀他的人,谢云归一点负担都没有。

何况相府上下,还将妙妙欺负成这样,更没理由留人了。

苏妙嫣转了转眼珠,摇头道:“不杀。”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她扬起笑脸,这一回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把人引上山来,和吴嬷嬷她们关在一处。”

“如今我身处山寨,还不知相府内部的动静。来点新人,正好打探打探如今相府里头是个什么情况。”

“再者——殿下,将山寨这祸,引到相府身上,也不失为一石二鸟之计。”

谢云归挑眉,“哦?妙妙是如何想的?愿闻其详。”

苏妙嫣道:“殿下如今已知,此地幕后主使来历不凡,是并非能轻易撬动的大人物。”

“殿下在此地多留一日,日后就他们拿捏住的风险也就大一分。”

“既然如此,何不将相府派出来打探的人,全都拢到山上,成为山寨的一份子呢?”

“届时山寨上下,大半都是相府的人,我……爹,就是跳进黄河,怕是也难以洗清其中干系。”

“即便幕后主使和我爹,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那又如何?”

“难不成,幕后主使还会为了我爹,主动认罪伏法,承认是自己?”

“内情究竟如何,外人又如何得知?”

“人嘴两张皮,只要信的人多,真相还重要吗?”

“而我爹……”

苏妙嫣顿了顿,语气嘲讽,“只会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担下这个罪责,承认的确是自己。”

“有我爹在前头顶罪,殿下自然安全无虞。”

把苏相给卖了,苏妙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一个对养了十五年的养女,都丝毫不念情分的渣爹而已。

不卖难道还留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