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6章 升职(1 / 1)

旅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陈征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人。

安建军,他的旅长,平时一张脸拉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会儿笑成了一朵菊花,正亲自拎着把紫砂壶给他续水。

他后脖颈的汗毛不由得立了起来。

“来,陈征,喝茶。”安建军刚把杯子满上,“我那老伙计刚捎来的大红袍,正经的特供,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开封,你来了我才舍得。”

陈征没有碰那杯子,反而把自己的保温杯搂得更紧了。

“旅长。”

他身子往后挪了挪,满眼警惕。

“您别这样,我瘆得慌。”

“有事您直说,是关我禁闭还是让我写检查?”

“您这突然来这么一出,恐怕没有什么好事吧?”

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

尤其安建军这种老狐狸。

平时不烧香,今天又递烟又倒茶的,准没好事。

“你这叫什么话。”

安建军塞过去一根烟,还作势要掏火机,“咱们上下级,就不能有点温情吗?”

陈征嘴角绷了一下,赶紧把烟接过来自己点着,猛抽一口压了压惊。

“拉几把倒吧旅长,咱俩的感情啥样你心里没数啊。”

“上回您对我这么好……不对,你就没对我这么好过。”

“说吧,到底什么事?“

安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你小子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随后脸上的表情沉肃下来。

说实话,他是即认可,又舍不得。

啪。

文件被他甩在桌上,滑到陈征手边。

“自个儿看吧。”

陈征狐疑地拿了起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关于调任陈征同志前往中央特战基地任教官的命令》

底下有一个红色的印章,是军部最高指挥中心的。

“这是……”陈征呆呆地抬起了头。

“你升官了。”

安建军叹了口气,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颇为复杂。

“上次统一斜角的事,虽然说不能够公开,但明里暗里的大佬们其实也都知道。”

这其实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事情是,前两天安援朝和陈征交过手后,回去把他吹到天上去了。

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将才,窝在西南这山沟沟里带女娃娃,是糟蹋东西。

能和安援朝说上话的,在位的不在位的,反正地位都不低,都听在了耳中,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封命令。

安建军苦笑着,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上头的大佬们,动心了。”

“这可是中央,天子脚下的御林军教官。”

“你只要过去,起步就是中校,三年奔上校。”

“那边的资源,设备,兵的底子,跟咱们这不是一个量级。”

“更重要的是,中央的兵,可是见官高三分。”

“可以说,你只要点头,下半辈子在军界,肯定是个由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只在我们旅部这一个山旮旯里出出名。”

这饼实在是太大了。

单反是个军人,都不可能说个不字。

陈征捏着那几张纸,心跳也漏了一拍。

倒不是为了军衔。

是京城的权限肯定更大,在那里他带的兵肯定更强,能遇到的事情也肯定更多。

毕竟系统可不会在乎他带的是哪只兵,只要是女兵应该就可以绑定。

“但是。”

安建军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边要人急。”

“命令上写了,即刻赴任。”

“意思就是。”

他盯着陈征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现在就得滚出西南军区。”

“你也必须……”

“立刻离开花木兰。”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

办公室门外。

安然的手悬在半空,刚准备敲门。

可里头飘出来的一连串话语,拦下了她的动作。

调任。

京城。

离开花木兰。

安然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

怎么会?

明明昨天晚上,大家还在仓库,一起为了解决宋佳的心理阴影而奋斗。

明明宋佳刚缓过来,花木兰这支队伍才真正有一块主心骨不到一个月。

明明……

安然想起前天夜里,草地上,月亮底下陈征那张锐利的侧脸。

还有昨天夜里,自己被他压着的时候,那具身体滚烫的温度。

她慌了。

本来她以为只要自己拼了命的变强,就能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大家能一起为了花木兰的荣誉而战斗。

可现在,他要走了?

去那个远的摸不着的京城,去带那些什么狗屁精英?

那我们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安然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

她不想偷听。

作为一个称职的军人,她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或者大声喊报告。

但很显然,陈征带出来的兵,在这一方面都不是很称职。

屋里,安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征,我舍不得你走。”

“但我也不能耽误你前程。”

“你是鹰,这小破林子是圈不住你。”

“手续我给你弄完了,那边接你的车在路上了,估摸着下午到。”

“至于安然那丫头……”

听到自己的名字,安然的心脏狠狠一抽。

“我先帮你瞒着,你走了我再说,省的那丫头跟你闹。”

瞒着我?

打算把我蒙在鼓里,然后让他偷着溜走,连句再见都不给?

委屈跟愤怒,几乎在瞬间就冲垮了安然的脑子。

她受不了了,手按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用力压了下去。

咔哒一声。

办公室里。

陈征刚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正要说话。

听见门口传来向东,他便跟安建军一块儿回头。

门开了。

安然就站在那儿。

她没穿作训服,只着一身常服,衬得人更瘦了。

其脸色惨白,眼圈微红,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陈征。

那眼神,又委屈又凶,像只被扔掉的小狗一样。

“安……安然?!”

安建军手里的茶壶一抖,热水洒了一桌子,但此时也顾不上了。

他一拍大腿,心中暗道坏了。

他最不想让安然知道。

整个花木兰,如果说谁是最舍不得陈征的,那必然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