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2章 要平安回来(1 / 1)

陈征跟在阿坤身后也进了屋,点了点头,从角落中抽出两个防水袋推了过去。

“第一件事,走正常撤退线。”

“不绕,不藏,不装神弄鬼,越正常越好。”

“该走烂泥路就走烂泥路,该找车就找车,该在镇口露面就露面。”

阿坤点了点头。

“明白,跑路我熟。”

陈征也点了点头,继续说第二件事。

“到边境口岸,去货站后面那家米粉摊。”

“找摊主说一句,山里的木头返潮了,借个火。”

“如果对方回你,火不借,只卖盐。”

“你就把这个给他。”

说着,陈征把一枚卷成筒的纸塞进阿坤手里。

阿坤低头扫了一眼,赶紧收好。

“第三件事。”

陈征把另一个防水袋拍在桌上,“三天。”

“三天后要是还收不到我跟安然的消息,这袋东西就别留了,直接交给龙国军方。”

“里面有白塔底仓提出来的指纹胶布副本,还有手绘箱位图副本。”

阿坤手刚伸过去,动作就停了。

眼神也跟着变了。

这是几乎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棚里安静了几秒。

阿坤拎着那个袋子,忽然问了一句。

“你把备份给我,万一我拿着东西跑了呢。”

陈征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闺女在昆明念初中,你不会跑的。”

阿坤整个人都愣住了。

安然偏头看了陈征一眼吗,心口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她立刻明白了,陈征这是在防备着最坏的局面。

万一两个人都回不来,至少还有一份文件能够送出去。

阿坤低头盯着手里的防水袋,沉默了半天,才猛地搓了搓脸。

“行。”

“我带出去。”

陈征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只有安然知道,放进阿坤手里的东西还少了一样。

识别扣内层那张坐标防潮膜。

最关键的东西,还在他们自己手里。

只是这个秘密,也确实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

很快,外头的雨小了些,只是雾反倒更重了。

锯木棚外,但凡走出五米开外,就开始看不真切了。

周成把妹妹背上的小包重新系紧,站在门边,有些不安。

他一直在左右踟蹰着,憋了半天,才走到陈征面前,伸出了手。

陈征见状,也是直接伸手握住。

周成张了几次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活着回来。”

说完,又朝安然用力点了下头。

周成妹妹一直缩在边上,眼睛红红的,倒也不吵不闹。

临走前,小姑娘才忽然挣开周成的手,跑到了安然面前。

后者微微一楞,便蹲了下来。

小姑娘低着头,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了一根编得歪歪扭扭的草绳手链,往她手里一塞。

“姐姐要平安回来。”

安然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那根草绳编得很丑,收尾还翘着一截,明显是小孩子自己磨出来的手艺。

她低头看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周成把妹妹拉回去时,眼圈也有点发红。

阿坤把包一甩,走在最前头,回身扫了一圈。

“走了。”

“再磨蹭,天亮就别想走了。”

一行人出了棚子,踩上镇外的那条烂泥路。

脚步声起初还清楚,没几下便消失在了雨雾里。

小姑娘被周成牵着,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看了好几次,直到人影在雾里彻底消失。

阿坤走在最前头,快拐出视线时忽然又回了下头,高声道:“陈老板,别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在军方可就没背景了,可就白回国了!”

丢下这句,人就没了影。

棚里一下空了大半。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地方,只剩两个人和一地杂物。

安然低头看着那根草绳,慢慢套到了手腕上。

陈征站在门口望着外面,半天没动。

直到那点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随后便转过身,开始收拾起了最后的一批装备。

“走吧。”

安然点头,提包跟上。

两人没走原路,出棚后便从废弃铁轨边绕了过去。

碎石路有些硌脚,铁轨上还长满了杂草,踩过去时总会挂住人的裤腿。

陈征在前面开路,步子不算快,耳朵也一直竖着。

毕竟走到这一步了,出什么问题都很容易导致全盘皆输。

安然跟在后头,沉默了一阵,还是开口了。

“你真不怕阿坤把东西卖了。”

陈征抬脚跨过一截断木,语气平淡。

“要真卖了,说明我看人的眼光还得练。”

安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意刚冒出来,又很快收住。

她看着前面那道背影,手腕上的草绳轻轻蹭过袖口,呼吸也跟着收紧了。

人全送走了。

两人也在没有退路了。

从这一刻起,身后空无一人,前面也只有白汶坡。

哪怕这次任务成功结束,他们也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上面,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安建军。

可是,他们还是选择去做。

阿坤临走前,还顺嘴提了一句。

“白汶坡东边有条旧水渠,听老辈人说,那地方以前是教会医院的排污道。”

“如果你们非要进去的话,能当个备选的入口。”

陈征两人沿着铁轨摸了四十多分钟,废砖窑厂才出现在雾后。

铁门已经塌了一半,另一半就歪着挂在门轴上。

陈征抬手推开,亮起手电,光束在里面扫了一圈。

地上全是碎砖和干草,墙角还堆着一堆烂木板。

安然刚要进门,便感觉脚下忽然踢到个硬东西。

她下意识低头,手电照过去。

那是一只旧军靴。

靴底磨得很厉害,鞋帮也裂了口子,边缘发黑,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安然蹲下身,把靴子翻过来。

灯光掠到鞋帮内侧时,整个人一下僵住。

那里有个很小的刻痕,是个很规整的符号。

她盯着那个符号,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母亲的笔记里,也有这个。

一模一样。

……

安然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只旧军靴,瞳孔逐渐放大。

陈征半跪下来,接过靴子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个刻痕上,停了两秒,又把靴底翻了过来。

靴底边缘裂开了一条细缝。

他用刀尖轻轻一拨,里面卡着一小截断掉的狗牌链。

金属已经锈死了。

上面的字磨掉大半,只剩两个还能勉强认出来的字尾。

雪线。

安然盯着那截断链,伸手接过去,慢慢攥进掌心。

“她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