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2章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但从未忘记你(1 / 1)

陈征转身走向主控台,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个接口转换器,直接接入了核心服务器的物理端口。

一瞬间,巨大的操作界面投射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陈征冷峻的侧脸。

无数的数据流和加密模块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混杂着各种外文缩写、旧档编号和安然完全看不懂的人体神经实验图谱。

加密程度不敌,哪怕是键盘来了都得挠会头。

“看着屏幕。”

陈征一边十指如飞的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一边用简短的话命令道。

他的声音颇为冷静,强行把安然即将飘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别去想那张脸了,滚过来看数据。”

“我们是来寻找真相的。”

安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别过头,想逃避。

可她最终还是死死的盯住了那片幽蓝色的光幕。

陈征的动作很快,一行行防火墙被他暴力破解,一个个加密文件夹被他强行打开。

他首先调出了关于A-07的所有关联档案链。

屏幕上,一个个冰冷的关键词接连弹出。

【转运】

【零号病区】

【精神剥离实验-V4.2】

【容器适配性报告】

安然看着“精神剥离”和“容器”这两个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随着更多隐藏文件被解密,一段段文字记录,将一个真相,展现在她面前。

林良玉,并没有在二十年前就简单的死去。

她在被捕后,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长期折磨,精神状态不稳定,甚至出现了分裂症状。

而白汶坡的那些人,并没有因此放弃。

他们将她的大脑视作珍贵的样本,在最后阶段,将她的大脑完整摘除,用特殊的神经抑制液封存了起来。

现在这个顶着她母亲面容的夫人,只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使用了林良玉身体的人。

陈征还在继续深挖。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被多次加密,并且标注为“已损坏”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A-07——最终观测记录。

他点了下去。

雪花点后,一段画面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是黑白的,且在晃动,画质很差。

可安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那个女人。

那确实是她的母亲。

只是,视频里的母亲,和照片上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被死死的束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枯黄凌乱,眼神空洞涣散,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走了。

她的意识显然已经混乱,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身体在束缚带下无意识的抽动着。

可就在这无尽的混沌中,有几个词,被她反复的,固执的念着。

音频日志将那微弱的声音放大,清晰的传了出来。

“安然……我的安然……”

“我女儿……她多大了……”

“别碰她……求你们……别碰她……”

“安然……别来……千万别来这里……”

安然看着屏幕里那个在痛苦中,依旧用尽最后力气念着自己名字的女人。

看着那个明明连自己都快不认识,却还本能的想保护女儿的母亲。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崩溃。

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去,她却连一丝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视频还在继续。

记录的最后,几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脑组织摘取器。

似乎是死亡的刺激,让林良玉在最后关头,有了一瞬间短暂的清醒。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

她拼尽全力,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某个看不见的记录员,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保留……保留一部分……原始……记忆……”

“给……安然……”

“然然……好好活着……”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

也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留给女儿的,最后一份遗产。

视频到这里,停了。

陈征沉默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段视频,以及所有相关的日志文件,全部复制,备份,再转入一个独立的外置存储器里,层层加密封存。

他知道,把这些证据牢牢的握在手里,就是对林良玉最好的告慰。

就在这时。

被绑在金属支架上的夫人,缓缓醒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定格的,林良玉最后那张脸。

也看到了站在屏幕前,已经拿到全部真相的陈征和安然。

她愣了一下。

随即,一阵低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偏过头,用那张属于林良玉的脸,看着已经崩溃的安然,用一种残忍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刀。

“看到了吗?”

“她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

“可她,还记得你。”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安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cnm的,我杀了你!”

她怒吼着,枪口死死的对准了夫人的头。

可当她的手指扣上扳机,准备射击的瞬间。

枪口前,那张脸。

那张带着戏谑笑容,却是她母亲的脸。

她的动作,猛的僵住了。

她的手开始剧烈的,无法控制地发抖起来。

她想开枪,甚至恨不得把营地的坦克开来,把眼前这个怪物轰成碎片。

可她怎么都扣不下去。

那张脸,是她二十年来的梦,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让她对着这张脸开枪,比杀了她自己还难受。

“杀了我啊。”

“怎么,不敢吗?”

“你的妈妈,可比你勇敢多了。”

夫人还在用恶毒的语言继续刺激着她,似乎是真的很想要让安然结束自己的生命。

安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开始模糊,一时间只觉得,握着枪的手臂重如千斤。

最终,她还是没能扣下扳机。

手一软,枪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的撞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才顺着柜门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