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查轻竹?(1 / 1)

那是一种后怕。

一种差点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将最珍视的人推入险境的恐惧。

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可以跟最狡猾的敌人周旋,甚至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

但他赌不起李丽质。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危险,对他来说,也必须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规避。

什么计划,什么布局,在李丽质的安全面前,都得靠边站。

他抬起眼,看向一脸紧张的梁副将,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魏征。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得吓人。

魏征心里门儿清。

完了。

这小子又犯病了。

只要一沾上王妃的事,他就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南诏王,而是一个患得患失的毛头小子。

魏征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当年,他们这群跟着陛下李世民打天下的老兄弟,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打下一个朗朗乾坤,让身后的爹娘妻儿能有个安稳日子过。

程处辉惦记着他的王妃。

他魏征,还有梁副将,以及这满营的将士。

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守护着各自心中的那份牵挂。

痴情,有时候并不是弱点。

反而是他们这群糙汉子,能在这枯燥残酷的边疆,坚持下去的最强动力。

就在魏征胡思乱想之际,程处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梁,你起来。”

“我能拿出来的内功心法里,这本《龟息诀》是最基础,也是最适合你现在情况的。”

“它的主要作用是隐藏和模拟气息,攻击性不强。”

“所以练起来没什么走火入魔的风险,上手极快。”

这话算是给梁副将吃了个定心丸,也解释了为什么选这本。

梁副将心里一松,刚想说点什么。

程处辉却没给他机会,继续吩咐道。

“这事先放一放。”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得像鹰。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用你们军营里审讯探子的所有法子,给我去查一个人。”

梁副将神色一凛。

“王上请吩咐!”

“王妃从长安带回来的那个贴身侍女,叫轻竹的。”

程处辉一字一顿,声音透着不容置疑。

“我要她全部的资料。”

“记住,是全部。”

“她什么时候进的宫,家里几口人,籍贯何处。”

“从小到大都跟什么人接触过,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所有的一切,哪怕是她一天吃几碗饭,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王府里的任何人察觉,尤其是王妃。”

这命令来得太过突然。

魏征都愣住了。

查轻竹?

为什么?

他皱起眉头,忍不住插话。

“处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叫轻竹的丫头,我有点印象。”

魏征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赐给王妃的。”

“说是为人最是稳重,沉默寡言,做事妥帖,深得皇后信任。”

“你和王妃大婚那天,她就全程跟在王妃身边,寸步不离。”

“这么一个皇后身边的心腹,怎么会……”

魏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查皇后的人,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传出去,那可是对皇后的不敬,甚至是对陛下的猜忌。

梁副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王府那边接触不多,对什么轻竹、重竹的完全没概念。

在他看来,王上让查谁,他就查谁。

军人,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程处辉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魏征一眼。

“就是因为她太完美,太滴水不漏,我才要查。”

“老魏,你不用管。这件事,老梁去办最合适。”

魏征还想再劝,但看到程处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的脾气。

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从不无的放矢。

他既然要查,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属下领命!”

梁副将干脆利落地应下。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话题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那个烫手的山芋——《龟息诀》,还揣在梁副将的怀里。

梁副将咬了咬牙,突然心一横。

他猛地单膝跪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上!”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属下请战!”

“关于内功心法的事,请王上不必再犹豫!”

“属下虽然愚钝,但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龟息诀》练成!”

“或许达不到王上那般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模仿出七八分的气息和架势,属下有把握!”

他梗着脖子,声音洪亮。

“军中将士,最合适做这件事的,就是属下!”

“属下常年跟在您身边,对您的言行举止,了如指掌!这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优势!”

“请王上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为您背水一战!”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热血沸腾。

然而,还没等程处辉表态,一旁的魏征先听不下去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差点没一脚踹在梁副将的屁股上。

“你小子疯了?!”

魏征瞪着眼睛,压低了声音怒斥。

“说什么胡话!”

“七八分?你当王上的内力是街边的大白菜吗?想捏就能捏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怒其不争的火气。

“我告诉你,王上这一身内力,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的童子功。”

“又在战场上经过了多少次生死搏杀,才有了今天的火候!”

“那是十年,二十年的苦功!”

“你小子倒好,三言两语,就想在几天之内学个七八成?”

“你这是在练功吗?你这是在找死!”

魏征越说越气。

“你知不知道,内力修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旦出了岔子,轻则经脉尽断,武功全废,重则当场暴毙!”

“你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也想把王上的计划当儿戏吗?!”

魏征的话音刚落。

跪在地上的梁副将,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对着魏征的方向,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着软绵绵的,不带半点烟火气。

程处辉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就要出手阻拦。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动作却又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梁副将推出的那一掌上,眼神里闪过极度的错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魏征正骂在兴头上,压根没把梁副将这软趴趴的一掌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小子是被自己骂急了,准备撒泼打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