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一箭都没上靶?(1 / 1)

程处辉挥了挥手。

“放着吧,下去领赏。”

“是。”

侍从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程处辉拿起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晋王李治,年十六。”

“性仁孝,聪慧好学……”

这些都是场面话,他直接掠过。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条记录上。

“贞观十七年六月,随司空房玄龄,前往荆州治水。”

哦?

治水?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程处辉来了兴趣,继续往下看。

“于荆州一月,与民同食同寝,亲入江堤,测绘水文。”

“献固堤束水之策,解荆州水患,深得当地百姓认可,立生祠以记其功。”

程处辉的指尖在生祠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十六岁的皇子,第一次外出办差,就能让百姓为他立生祠。

这可不仅仅是仁厚能解释的。

要么是房玄龄有意抬举,将功劳都推给了他。

要么,就是这个李治,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继续翻阅。

“贞观十七年二月,陛下指婚,以左仆射王思政之孙女为晋王妃。”

“婚期定于明年八月。”

王思政?

程处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位左仆射,可是朝中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李世民这一手是在为李治铺路啊。

将一个品性纯良、有实干之能、又有清流支持的皇子放在自己面前……

他这位皇帝岳父,打的算盘可真是震天响。

程处辉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沉默片刻,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开口。

“暗影。”

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上。”

“去查一个人。”

“武昭。”

“晋阳武家的那个女儿。”

程处辉的声音带着命令。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特别是她和晋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暗影领命,身影一闪,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

第二天一大早。

宫里的内侍便送来了一大摞文书。

“程驸马,这是陛下让奴婢送来的,说是晋王殿下一年来的功课和骑射成绩。”

老内侍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不行。

程处辉客气地让人赏了钱,将内侍送走,这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策论看了起来。

李治的字写得极好。

一手漂亮的飞白体,笔力遒劲,颇有风骨。

文章内容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引经据典,论证详实。

程处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基础不错。

他又翻开了另一本诗赋集。

嗯……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也没什么大毛病。

接着是算学、律法……

程处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直到他翻开最后一本记录骑射成绩的册子。

“噗——”

一口刚喝进去的茶,被他尽数喷了出来。

纸上赫然写着。

“骑术:丙下。”

“箭术:不入。”

不入?

意思就是,一箭都没上靶?

程处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大唐的皇子,箭术成绩居然是不入?

这说出去谁信啊!

文科全是优,武科直接不及格?

“夫君,何事笑得如此开怀?”

李丽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好奇。

她刚从长孙皇后宫里请安回来,就听见自家夫君这毫不掩饰的笑声。

“咳咳!”

程处辉连忙放下册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

“没什么,没什么,看了一篇有趣的文章。”

李丽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是走到他身边,拿起那本策论。

“这是雉奴的功课?”

“嗯,岳父大人送来的。”

“雉奴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软了些。”

李丽质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长姐对弟弟的关爱。

“软?”

程处辉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倒不觉得。”

“哦?”

李丽质有些意外。

“在我看来,九皇子是仁慈,但绝不软弱。”

程处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真正软弱的人,不可能在荆州那样的险地,让百姓为他立生祠。”

“他有自己的手段,只是他的手段,不会轻易针对无辜之人。”

“这恰恰是他最难得的地方。”

李丽质听得若有所思。

……

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下方站着的李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雉奴,你可知错?”

李治躬身行礼,态度谦卑。

“儿臣不知,请父皇示下。”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

“你母后卧病在床,你身为人子,这半月以来,竟只去探望了两次!”

“你就是这么当儿子的?”

李治闻言,脸上露出愧疚,但并未辩解。

“儿臣有负母后教诲,请父皇责罚。”

看到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李世民心头的火气更盛。

可就在他准备发作时,旁边的内侍总管王德却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陛下息怒,晋王殿下其实是有苦衷的。”

“嗯?”

李世民眉头一挑。

王德连忙道:

“前些时日,殿下听闻云山有百年灵芝,对皇后娘娘的凤体大有裨益。”

“便独自一人悄悄出宫,亲自去寻了。”

“那云山险峻,殿下差点失足坠崖,好不容易才采到灵芝。”

“因恐灵芝药性流失,殿下便派了亲信日夜看守。”

“自己则是每日出宫亲自照料,这才疏忽了对娘娘的探望。”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向李治,只见儿子依旧低着头,似乎根本没想过要为自己解释。

一股暖流涌上李世民的心头。

他走下御阶,来到李治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是父皇……错怪你了。”

李治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为母后分忧,是儿臣分内之事。”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儿子,越看越是满意。

“雉奴,朕已经为你寻了一位老师。”

李世民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从明日起,你就跟着他好好学习。”

李治有些惊讶。

“不知父皇为儿臣请的是哪位大儒?”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

“你的姐夫,程处辉。”

李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南诏王,程处辉!

那可是智计无双的传奇人物!

父皇竟然请他来做自己的老师?

……

长乐公主府。

李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程处辉的书房。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上首端坐的程处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学生大礼。

“学生李治,拜见老师!”

程处辉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少年,面如冠玉,眼神清澈带着敬畏。

“起来吧。”

程处辉淡淡地开口。

“多谢老师。”

李治这才直起身,但依旧束手而立,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