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一尸两命(1 / 1)

谢清漓身形晃了晃,幸好被身旁的阿月及时扶住。

“做小月子……”

原来不是梦。

那天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不是意外滑胎。

是有人,亲手扼杀了她的孩子。

而那个人,竟然是孟景。

是那个曾对她许诺过未来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共同的伤痛,是命运无情的捉弄。

可到头来,竟然是他亲手导演的一场骗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谢清漓缓缓推开阿月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她对着程处辉,福了一福,声音平静得可怕。

“多谢程将军告知真相。”

“我与孟太守之间,再无瓜葛。”

“就此告辞。”

“站住!”

程处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命令。

谢清漓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处辉沉声说道。

“是我。”

“是我劝孟景,拿掉那个孩子的。”

谢清漓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程处辉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你当时中了奇毒,虽然我暂时压制了毒性,但母体孱弱,根本保不住胎儿。”

“强行保胎,结果只有一个。”

“一尸两命。”

谢清漓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景跪下来求我。”

程处辉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似乎陷入了回忆。

“他求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

“哪怕是让他用自己的命去换。”

“放弃孩子,是他能为你做的,唯一的选择。”

“你以为他好受吗?”

“那也是他的亲骨肉!”

“在你昏睡的那些天,他守在你的床边,寸步不离,熬得人瘦了一大圈。”

“他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你少。”

原来真相是这样……

她以为的背叛,竟然是拼尽全力的保护。

泪水,终于决堤。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程处辉看着她,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灭了齐国候府满门吗?”

谢清漓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程处辉决定趁热打铁。

“是为了你。”

“你在侯府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他都记在心里。”

“你被罚跪,导致第一个孩子流掉,他记着。”

“刘原那个混蛋,身为你的丈夫,却对你不管不顾,任由家人欺凌你,他也记着。”

“他灭了齐国侯府,一是为了给你出这口恶气,二是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怕那些人以后再找到机会来害你。”

“所以他宁愿背上屠戮满门的罪名,也要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谢姑娘,这样一个男人,你真的要推开他吗?”

程处辉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谢清漓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孟景灭门,是出于他的狠戾。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深的爱。

她看到程处辉脸上闪过不忍,随即又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他做过的事情,终究是触犯了国法。”

“屠戮朝廷命官满门,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等南诏事了,回京之时,我会亲自将他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发落,认罪伏法。”

“什么?!”

谢清漓如遭雷击。

押解回京?

认罪伏法?

那样的罪名,他……他会死的!

“不……不可以……”

她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她一把抓住程处辉的衣袖。

“程将军,求求你,你不能这么做!”

“他是为了我……罪魁祸首是我啊!”

程处辉轻轻掰开她的手。

“谢姑娘,这是国法,不是儿戏。”

“我身为大唐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必须公事公办。”

谢清漓绝望地看着他,浑身冰冷。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她要去问公主!

……

公主的院落里,温暖如春。

李丽质正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程天川,低头轻柔地喂着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满足地吮吸着,发出细微的咕哝声。

“公主!”

谢清漓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眼眶通红,发丝微乱。

李丽质被她吓了一跳,怀里的程天川也似乎被惊扰,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李丽质连忙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柔声安抚着。

她抬起头,看向谢清漓,眉头微蹙。

“清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跑得这么急,瞧你这满头大汗的。”

谢清漓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幅母子情深的温馨画面,心中又是一痛。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是……就是刚才外面风大,迷了眼睛。”

李丽质也没有拆穿她,只是示意旁边的侍女。

“去给谢姑娘倒杯热茶来。”

她抱着孩子,不方便起身。

“坐下说吧。”

谢清漓依言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袖。

她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丽质姐姐,我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程将军他……他是不是要将孟太守押解回京问罪?”

李丽质闻言,喂奶的动作一顿。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谢清漓。

“押解孟景回京?”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是夫君跟你说的?”

谢清漓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恳求。

“是,程将军亲口说的。”

“他说……等前川的事情了结,就……就要……”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李丽质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程处辉不是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没有跟自己提过半个字。

李丽质的眼中闪过不悦。

她安抚地拍了拍谢清漓的手。

“你先别急。”

然后,她扬声对门外的侍女吩咐道。

“去,把将军给我叫过来。”

“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立刻,马上!”

侍女很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为难。

“回公主,将军府的亲兵说,程将军被府衙的几位大人请去吃酒了。”

“说是要商议南诏军情,约莫要两个时辰才能回来。”

李丽质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谢清漓,心中微叹。

她柔声说道:“清漓妹妹,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先在我这里用午膳,然后歇个晌。”

“等夫君回来了,我一定帮你问个清楚明白。”

谢清漓六神无主,此刻也只能点点头。

“多谢……多谢公主。”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丽质吩咐侍女去准备午膳。

自己则抱着程天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清漓说着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