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动,那只刚刚偷袭银蟒失败,被震伤的虎头蜂,不顾自身伤势。
再次化作一道黑线,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向道袍尸傀的后脑!
“无用之功。”
道袍尸傀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出。
啪!像拍苍蝇一样。
那只虎头蜂直接被拍飞出去,甲壳上的裂痕瞬间扩大,金色的虎纹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受了重创。
转瞬之间,两只筑基中期的虎头蜂,一伤一被困,陈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该你了。”道袍尸傀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陈罗。
然而,它看到的,是陈罗一双同样冰冷,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睛。
“是该你了。”陈罗一字一顿。
他肩头,那只从始至终都在沉睡、被血色丝线缠绕的虎头蜂,猛地一颤。
“吼!”
一声不似蜂鸣,反倒像来自九幽的魔神咆哮,不是从虎头蜂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道袍尸傀的魂体中炸响!
音攻秘术!
道袍尸傀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中的理智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冲击。
那条缠绕着虎头蜂的银色巨蟒,在这一瞬间,也出现了刹那的松懈。
就是现在!
“钻进去!”陈罗发出神识咆哮。
被困的虎头蜂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一挣,从银丝的缝隙中爆射而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只被拍飞的重伤虎头蜂,也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
它们的目标,不是道袍尸傀的身体,而是它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
噗!噗!
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精准无误地从道袍尸傀的眼眶中,钻了进去!
“啊——!”
道袍尸傀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魂火被两只凶虫在体内疯狂啃噬,它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跌落。
陈罗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灌入青悯剑中。
炼气十一层的极境灵力,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青悯剑的剑身,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青芒。
“死!”
陈罗双手握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瞬间出现在道袍尸傀面前,对着它的眉心,狠狠刺下!
嗤——
长剑入脑。
道袍尸傀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具堪比法宝的肉身,轰然跪倒。
陈罗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缓缓抽出青悯剑,看着眼前这具跪倒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古朴花纹的令牌,从道袍尸傀的怀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罗眼神一凝,强撑着走上前,将其捡起。
神识探入。
一副残缺的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地图,正是葬古荒墟的一部分!
而地图上,一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红点,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
红点旁边,标注着三个古篆小字——丹阁。
骨傀宗丹阁!
陈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腰间的红皮葫芦。
这葫芦能转化元婴,那能不能转化那些因为时间流逝而失效的废丹?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将道袍尸傀的尸体和那柄拂尘利器一同收入储物戒,又召回了两只同样萎靡不振的虎头蜂。
简单恢复了些许灵力后,陈罗不再停留,辨明了方向,按照令牌地图的指引,向着丹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高达十余丈,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三层阁楼,出现在灰雾之中。
阁楼的牌匾早已腐朽断裂,但依稀能辨认出“丹阁”二字。
陈罗没有贸然靠近。
他派出一只伤势较轻的虎头蜂,悄然飞向丹阁大门。
嗡!
虎头蜂刚一靠近大门三尺范围,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禁制光幕便猛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直接将虎头蜂弹飞。
“还有残存的禁制。”
陈罗眼神微动,他操控着虎头蜂,绕着丹阁飞了一圈。
很快,他在丹阁二楼的侧面,发现了一扇破碎的窗户。
那里的禁制,似乎早已因为年代久远而失效了。
虎头蜂双翅一振,悄无声息地从破窗处飞了进去。
通过共享的视野,丹阁一楼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陈罗脑海中。
到处都是倾倒的丹架,破碎的玉瓶,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黑色的粉末,那是无数丹药在岁月中化为的药灰。
一片狼藉,毫无价值。
虎头蜂在一楼盘旋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便顺着腐朽的楼梯,向二楼飞去。
二楼的光线更加昏暗。
这里似乎是存放更高级丹药的地方,还有几个紧闭的石门,不知通往何处。
虎头蜂正准备探查其中一扇看起来最完整的石门。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门,毫无征兆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干枯、瘦长,指甲漆黑如墨的手,从门缝里,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从门缝中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骼,漆黑的指甲在昏暗中泛着不祥的光。
通过噬铁虎头蜂的视野,陈罗看到,门后,是一双眼睛。
一双浑浊但并非死寂的眼睛。
“上古凶虫榜排行九十七,噬铁虎头蜂……竟然已经培育到了筑基中期。”
一道苍老、沙哑,仿佛千年未曾开口的声音,在丹阁二楼缓缓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楼外百丈,藏身于一堆乱石之后的陈罗耳中。
陈罗瞳孔一缩。
被发现了。
对方不仅一口道破了虎头蜂的来历,看穿了修为,甚至能将声音如此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这不是尸傀。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嗡——
丹阁大门外那层无形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