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厂的一号厂房里，王皓正蹲在二楼的生产线预留区域，手里拿着一把卷尺，在地上量尺寸。

这块区域规划的是SMT贴片线的安装位置。

按照设备供应商提供的参数，一条贴片线至少需要十五米的直线空间，前后还要留出上料区和下料区的缓冲位置。

他正在核算——一万平的厂房，到底能塞下几条贴片线、几条组装线、几条测试线。

他已经在厂房里转了两个多小时了，手里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不少数据。

脚下的皮鞋蒙了一层灰，但他也顾不上擦，蹲在地上继续在笔记本上画着产线布局的草图。

就在这时，手机里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王皓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笔，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上面是那个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聊天界面——老板专属的内部系统。

消息来自周建军。

“老板，在吗？有个事情想跟您报告一下。”

王皓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微微一紧。

周建军平时很少主动联系他，一般都是他主动布置任务或者过问进度。

一旦周建军主动找他，通常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

他蹲在原地，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快速回复了一句：“老周，怎么了？”

周建军的回复很快：“老板，是这样的——您之前给的那份芯片方案，咱们新手机厂的工程师团队已经初步做出成果了。”

“第一轮流片和测试都跑完了，效果非常好，性能指标比市面上主流的旗舰芯片还要高出一大截。”

“赵明远他们几个都很兴奋，但也都很惊讶。”

“他们——”

消息打到这里，停顿了几秒，然后又继续跳了出来。

“他们对您非常好奇，特别想跟您见一面。”

王皓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光幕上方，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正蹲在厂房二楼的角落里，周围是空旷的水泥地面和尚未安装的管线。

远处传来几个工人在一楼搬运设备的声响，衬得他这边格外安静。

他当然知道周建军说的是哪份方案。

那是他从游戏奖励里获取的核心技术资料之一——一份完整的、具备市场竞争力的手机芯片设计方案。

他当时甚至看不懂里面的专业术语，只是按照系统的提示，把它作为“核心技术资源”转交给了周建军，让他去找团队落地。

后来周建军通过猎头挖来了赵明远这个团队，那几个人都是在芯片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手。

当时赵明远看完方案之后二话没说就签了合同，带着整个团队从一线城市搬了过来。

王皓知道那几个人对这个方案的评价很高，但他没想到高到了这个程度，更没想到直接引起了他们对“幕后老板”的好奇。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在光幕上，开始打字。

“老周，你也知道——我这边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见面就算了吧。”

“没什么好说的。”

“公司能正常发展就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额外提供帮助的，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周建军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语气明显带着一种试探：

“老板，其实除了赵工他们团队——我们公司的所有员工，也都挺好奇的。”

“您对我们这么好，给大家的待遇、福利、资源，说实话我在别的公司干了一辈子都没见过。”

“但大家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能跟大家见一面吗？”

王皓看着屏幕上的这些字，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厂房二楼的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灰扑扑的工地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省城的天干冷干冷的，外面的树枝光秃秃的，天空有些发灰。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几个月前还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倒霉蛋。

他会什么？

他懂什么？

那些芯片方案、供应链管理、产品规划，全特么是系统给的。

让他站到台前去面对一群从业十几年的行业老兵？

那不是分分钟露馅吗？

幕后玩家——这游戏的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只能在幕后操作，走到前台去，这个身份就崩了。

他不可能答应见面。

至少现在不行。

但周建军的消息还在屏幕上亮着，等着他的回复。

王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那个“不方便”的理由再挡一次。

“老周，真的不方便。这事以后再说吧。”

周建军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他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克制：

“老板，我理解。”

“但还有一个事——赵工他们那边的工程师团队，除了想见面之外，还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跟您进行一次技术上的对话？”

“哪怕只是线上聊一聊也行。他们特别想跟您请教一些关于芯片设计架构的思路，说您那份方案里有一些他们从没见过的设计思路，想跟您探讨一下。”

这条消息让王皓的手指再次僵住了。

探讨芯片方案？

跟他？

他连芯片设计的基础概念都是现学的——不，他甚至都没学，他就是直接把系统给的东西转手交给了周建军。

真要跟赵明远那帮人对话，随便聊两句就能穿帮。

他果断打字：

“算了吧，我这边的确不方便。”

“你让他们按计划走就行，有什么技术上的难点或者需求，直接汇报给你，你转给我就行。”

周建军的回复停顿了几秒：“好吧，老板，我知道了。”

但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王皓正打算关掉光幕，周建军的又追了一条过来——这一次，语气明显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板，还有个事……之前王皓来公司上班的时候，您说他是您弟弟。”

“我心里一直挺好奇的——王皓是您的亲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