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战矛破空而落。
下一瞬。
“轰”的一声炸响!
海底万丈水层被贯穿。
霄河界域内,无数修士心跳骤停。
“陆神子他......”
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
一道愤怒的啼鸣声,自海底深处炸开!
“唳——!!!”
声音刚落。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便冲天而起,将海面撕开直径千丈的空洞。
紧接着,陆曜阳自空洞中飞出。
他浑身浴火,瞳孔赤金,气息比方才狂暴数倍。
此刻,他仰头怒视姬明空,嘶哑道:
“很好……”
“自踏入大圣以来,同境之中,还从未有人能逼我燃烧帝血!”
他缓缓抬手。
金乌真炎于掌心浮现。
“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已再度杀出!
姬明空未曾多言,当即祭出重瞳之力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
两道身影不断碰撞!
其散发的余波扩散开来,将天穹撕裂,海面蒸干。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战场之上。
姜落尘与剑孤鸿于半空疯狂交手。
剑气激荡,将下方海域斩出无数条宛如深渊般的裂缝。
砰!
又一次交手。
剑孤鸿身形连连倒退。
待稳住身形,重新看向姜落尘之时,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最初他还只是觉得对方剑道造诣不在自己之下。
但战至如今,他已是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那并非并肩,而是......凌驾!
可即便知晓对方的可怕,他心中也无半点退意。
毕竟,帝尊之命在身。
败——即死!
念及于此,剑孤鸿眸光变得冰冷起来。
“既然寻常手段无效……那便以命祭剑!”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古剑之上。
嗡!
古剑剧震。
血光涌现,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穹染成暗红色!
剑孤鸿冷冷看着姜落尘,开口道:
“若单论剑道底蕴,我或许不及你。”
他缓缓举剑。
血光映目。
“但此刻,我人剑合一,论锋芒......我不输分毫!”
话音落下。
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进入无我之境。
在这个状态下,天地万物,尽入感知。
风声、浪声、剑意流向,全部化作出剑依凭。
下一瞬。
唰——
剑孤鸿悍然出手。
剑光如瀑,笼罩整片海域!
姜落尘见状,不退反笑。
“好!这才有点意思。”
说罢,身形已化作一道剑光掠去!
轰隆!!
一道巨响炸开。
两道剑光正面撞在一起!
其恐怖的冲击力扩散开来,瞬间将海面压塌,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浪涛倒卷间,甚至还有大片海水被剑压生生压成“墙”,于半空中震颤。
此刻,剑孤鸿完全不再像人,更像一柄出鞘的凶剑。
大量血色剑气于周身环绕游走。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耳的剑鸣声。
他不再考虑“如何赢”。
只剩一个念头。
斩!
斩碎眼前这位白衣剑修!
斩出一条活路!
否则回去?
帝尊那句话还在耳边——赢不了,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剑孤鸿心中愈发冰冷。
旋即一步踏出,海面瞬间裂开千丈沟壑。
而他的身形,亦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再次朝着姜落尘轰杀而去!
唰唰唰唰!!
每一道剑光,都被压缩到极致,快到只剩“影”。
不光速度,就连出招角度亦是异常刁钻。
几乎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如喉、心、眉心、丹田、气海、命门等等。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次出剑,都像是把自己的神魂也一起“押”了出去。
这种程度的攻势,完全脱离了“比试”的范畴,压根就是在搏命!
可纵然是面对这般凶猛的攻势,姜落尘依旧能够从容应对。
唰——
又是一剑斩来。
角度刁钻到极点,几乎封死了姜落尘所有退路。
可姜落尘只是手腕一转。
叮——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看似轻轻一挑,却恰好挑在对方剑锋的“根”上,使剑孤鸿的剑势猛然偏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导致他那原本能斩断喉骨的攻势,如今只擦着衣领掠过。
下一刻。
姜落尘剑尖往前一送。
不快、不狠,却准到离谱!
剑孤鸿瞳孔一缩,连忙横剑格挡。
叮!!
又是一声脆响。
剑孤鸿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那股“卸劲”带的后退数步。
不是被砸退。
而是像被对方“借力”推走。
这让剑孤鸿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
更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人不是在跟我拼剑。
更像是在.......拆招。
“他看透了我的所有剑路?这怎么可能?!”
剑孤鸿有些难以置信。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此刻的姜落尘已是进入一种“无招之境”的状态。
在他眼中,剑孤鸿的每一次变招,每一丝气机,每一次呼吸节奏,甚至连他脚下海浪的起伏,都在自己的感知里变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哪怕姜落尘出剑不多,可每一次出剑,都能够恰好落在剑孤鸿最难受的地方。
你狠?
我不跟你比狠。
你快?
我不跟你比快。
我只在你“将成未成”之时,轻轻一引,你自己就散了。
在这种情况下。
剑孤鸿越大越觉得憋屈。
直到最后,他再次咬破舌尖,祭出数口精血,用于加强剑势。
“再来!!”
他暴喝一声。
暗红色的天穹之上,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剑雨!
光幕外。
无数剑修看着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虽然受限于修为,导致无法看懂这一战的全部。
可正是因为看不懂,才越是觉得恐怖。
“这……这还是剑斗吗?”
“我修剑三千年,还从未见过这等层次的交锋!”
“剑孤鸿所出的每一剑,几乎都能斩我千百次……可为何在那人面前,全被卸开?”
“我、我只能看见剑光,可我感觉自己的剑都在发抖!”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白衣剑修的剑,几乎没怎么用力,可偏偏每一下都刚好!”
“或许这便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吧......不是强一点,是完全不同层次!”
“嘶~我只看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剑心被洗了一遍,但又觉得自己更渺小了。”
“此战若能悟到一丝,我这辈子都值了!”
“可霄河……真的还能赢吗?”
议论声越来越低。
直至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若是剑孤鸿再被那人这么压着打下去,那么这一场擂台的胜算,只会越来越小。
........
光幕中。
剑孤鸿再度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剑虹,直刺姜落尘眉心!
明白再拖下去,自己就会被对方的“拆招”拆到道心裂开。
于是,他当即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杀招。
放弃所有防守退路,以换取这一剑的极致杀伐!
姜落尘看着这一剑,轻轻摇头。
“剑者,破尽万法,归于一灭。”
“执剑者,心无旁骛,唯见毁灭。”
话落瞬间,剑孤鸿心头一震。
随后,姜落尘右手持剑,高举于头顶。
嗡!!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天地间的所有颜色都好似消散,只剩下那一缕璀璨剑光!
那正是姜落尘根据毁灭剑意所创的剑招——灭寂一剑!
剑招一出,其恐怖的威势瞬间席卷开来!
“这.......”
剑孤鸿瞳孔骤缩。
在看见这一剑的瞬间,他脑海中竟产生一个念头。
原来……剑还能这样。
原来……我追了一生的“终极”,竟在别人随手一剑里。
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一剑已经落下!
轰——!!
仅是一个照面。
剑孤鸿的所有剑雨瞬间崩碎!
就连方才祭出的杀招,亦被那道绝世剑光所碾灭!
紧接着,剑光斩体。
噗嗤!!
血肉横飞!
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剑痕出现在剑孤鸿胸前。
强烈的疼痛使他闷哼一声,身形败退。
唰——
待退至千里开外。
刚稳住身形,大量鲜血便顺着衣襟不断滴落,落入海中,晕开大片猩红。
同时,那身强盛无比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光幕外。
霄河界域的无数修士瞬间失声。
他们死死盯着光幕中那道染血的身影。
良久。
才有人艰难开口:“剑、剑孤鸿受创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准帝之下第一剑修啊!”
“第三场擂台,难道也要败?”
众人声音发颤,慌乱不已。
毕竟圣人擂台与圣人王擂台都已是惨败。
若这大圣擂台再是如此,那么霄河界域,将再无翻盘可能!
一想到输掉界域之战的后果,许多人内心深处都不免产生一种深深的绝望。
此刻,界域之战现场。
看着剑孤鸿的惨样,元山大帝眸光渐冷,呢喃道:
“剑孤鸿。”
“这一战,你若倒下,霄河便跟着一起倒。”
“你败不得。”
“要么站着赢,要么死在赢的那一刻......”
在元山大帝的冰冷目光中。
光幕内。
剑孤鸿稳住伤势,再次抬剑,准备出手。
姜落尘看着这一幕,轻轻摇头。
“以剑燃魂,以命祭剑,似你这等剑修.......不该死在这里。”
说着,看着对方胸前的狰狞剑痕。
他声音渐柔:
“界域之争,终会落幕。”
“可剑道......不会。”
“你认输吧。”
“只要留得性命,未来定有你大放异彩的时候。”
在他眼中,像剑孤鸿这样的人,若能为天墟所用,自是一件好事。
可面对姜落尘的善意,剑孤鸿却缓缓摇头。
“不必。”
他心如明镜。
这一战,不能输。
一旦他倒下,霄河最后的希望也将崩塌。
那不仅是他一人的生死,而是无数生灵的命运!
于是,他仰天怒喝:
“剑——起!!”
轰!!!
神魂燃烧!
气血燃烧!
剑道根基燃烧!
甚至连那最深处的真灵本源,都被他瞬间点燃!
这一刻,剑意的杀力暴涨!
若是仔细感知,还能发现在那剑意之中,竟还裹着一股浓浓的死意。
显然,如今的剑孤鸿已是有了赴死之意!
光幕外。
霄河界域内。
那些剑孤鸿的家人朋友们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孤鸿他在燃烧本源?!”
“疯了!这是在自毁道基!”
“就算剑兄能够赢下这一战,也难逃一死啊!”
众人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他们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通过光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在界域之战现场。
元山大帝见状,微微颔首。
“这才像样。”
“能燃本源,尚算明白局势。”
在他眼中。
天骄的价值,从来不在未来。
而在是否愿为自己燃尽一切。
“死便死吧。”
“若赢了,霄河记他一功。”
..........
光幕内。
剑孤鸿的气息节节暴涨。
其恐怖的威压,使海域震裂,天穹颤鸣!
随后,他一步踏出,整片海面瞬间崩塌下沉。
嗡!
可怖的剑意冲天而起!
“杀!”
剑孤鸿再度出剑!
唰!!
这一剑,已无剑招,唯有死志!
其势之凶猛,竟一时压得姜落尘难以进招。
“何必呢。”
姜落尘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他自然能看出对方此刻的强盛,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待此战结束,无论结果如何,对方的真灵都将彻底泯灭,连轮回都入不得。
而这时,对于姜落尘的惋惜,剑孤鸿却置若罔闻。
他眼中只有战。
只有守。
只有那一片界域众生!
他再斩一剑!
轰!!
姜落尘被震退数千丈。
剑孤鸿挺直身躯,缓缓开口:
“我剑孤鸿,修剑至今,所争者,不过一剑高低,所斩者,也只是同辈对手。”
“可今日.......不同。”
他剑锋微转。
指向前方的姜落尘。
“今日我出剑,不是为名为利,是为霄河!”
“我所护者——是霄河万灵!”
“我若退,霄河退。”
“我若亡,霄河尚有一线。”
“所以......此剑,当为界域斩!”
话落瞬间,他已是强行催动了那从太虚剑界传承中所悟出的帝级剑招。
以他如今修为,虽只能勉强催出半式。
可那半式中所蕴含的剑意,却仍旧恐怖异常!
唰——
剑光现世。
好似混沌初开,贯穿万古!
轰隆!!
剑光与姜落尘碰撞的瞬间。
天地之间,一片炽白!
其产生的恐怖冲击力,瞬间使下方数万里海水在余波中化作滚滚白雾,使海底裸露,裂痕纵横!
光幕外。
霄河界域的无数修士都屏住呼吸。
“好强的一剑!”
“这等威势,已是远远超过了圣级剑法的范畴,不,甚至连准帝级的剑法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这个程度!”
“嘶~若非准帝级剑法,那岂不是说这一剑是....帝级?”
“帝级剑招?!”
“剑孤鸿竟掌握此等杀招?等等,若真是如此,那这一剑能不能......”
没人敢把“斩杀”两个字说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团神光。
而剑孤鸿根本没有回头。
他很清楚,这一剑并不能杀死姜落尘。
最多只能拖延一番对方的动作。
而自己的状态,压根就撑不了多久。
本源在燃烧。
神魂在溃散。
每一息都是在透支未来。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另一片战场建立优势......”
想到这里,剑孤鸿瞬间散发神识扫向四周。
很快便在远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段镇岳。
此刻的他,浑身伤痕累累,气息衰败,显然不太妙。
而在他对面,姜寒却显得格外从容,不光浑身无伤,甚至气息还愈发强盛。
剑孤鸿看着这惊人一幕,瞬间做出判断。
若无意外,再这么拖下去,段镇岳必败!
“必须支援!”
念及于此,剑孤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剑光,朝着姜寒与段镇岳所在的战场上掠去!
光幕外。
霄河界域的无数修士神情震动。
“他……他去救段镇岳了?”
“这是我们主动驰援!”
“前两场都是对方界域互相支援,这一次,总算是轮到我们!”
众人惊呼不已。
可以说,剑孤鸿的举动让他们内心忽然多出一丝信心。
“真的能做到吗?”
在无数人的希冀目光中。
光幕内。
砰!
一声闷响传出。
段镇岳再次被姜寒一击轰飞,重重砸落至海底裸露的岩层之上。
碎石爆裂!
他尚未来得及起身,姜寒便已踏空而至。
段镇岳瞳孔骤缩,正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却见姜寒忽然侧头。
“嗯?”
段镇岳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道恐怖无比的剑光自远处天际爆射而来!
“剑兄!”
段镇岳先是一惊。
旋即忍不住大喜过望!
而这时,剑光已是与姜寒碰撞到一起。
轰!!!
神光炸开。
两人同时暴退。
待姜寒于半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只见剑孤鸿已是立于段镇岳身前。
感受着对方那强盛的气息,以及气息中透出的死意。
姜寒眉头一挑,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燃本源。”
“燃神魂。”
“燃剑道根基。”
他冷笑一声。
“以自身一切,换一时战力?”
“倒是够拼。”
剑孤鸿没有回应。
他只是扫了一眼身后的段镇岳,以神识传音道:
“段兄,我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趁现在,你我联手,速杀此人!”
说完,又迅速补了一句:
“若是再拖片刻,等方才与我交手的那位剑修追来,我们这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优势,便会白白浪费!”
段镇岳见对方语气这般急迫,瞬间便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重重点头:“好!”
说着,周身荡开一层刺目的红光。
剑孤鸿见状,稍微松了口气。
旋即抬头,看向那立于高空的姜寒。
“出手!”
刹那间,两人气息同时暴涨!
旋即又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朝姜寒夹击而去!
可面对这合围绝杀。
姜寒却笑了。
“呵,不知所谓。”
话音未落。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气息,自体内轰然爆发!
魔罗极境——开启!
一瞬间,姜寒失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光幕外。
霄河界域的无数修士心头一寒。
“那是什么状态?”
“他……气息变了!”
“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而界域之战现场。
知晓姜寒魔罗极境厉害的姜炎等人,皆是摇了摇头:
“这下子,这群人是真要倒霉咯。”
若说之前,这群人还有一线生机。
那么随着姜寒进入这种“杀神”状态,对方能落个重伤的结局,都算是运气极好了。
光幕内。
姜寒看着左右袭来的两人,冷声道:
“既然你们抢着来送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这一刻。
猫戏老鼠的游戏,彻底结束!
两人将面对的,是一尊彻头彻尾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