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倍(1 / 1)

没等陈昊把话说完,胡彪的语气却已陡然转冷。

“呵,原来就是你小子跟黑狼帮头目称兄道弟,有过命的交情?”

“……我?”

陈昊脸色巨变,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黑狼帮覆灭的消息,而且,接管这一片的,是与黑狼帮仇怨最深的巨虎帮。

“绝无此事!我跟黑狼帮的人根本不熟……是哪个生儿子没腚眼的王八蛋,散播谣言坑我……他这是想害死我啊!”

此言一出,王氏和陈勇的脸色红一阵绿一阵,肠子都快悔断了。

“谣言?你的亲爹亲娘还能害你?”

胡彪打断了他,声音冷厉道。

“啥也别说了,从今往后,你们家的平安钱,按三倍收。”

“……多少!?”

陈家众人闻言,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照他家现在的情况,即便按照正常数额交平安钱,都很难支撑。

三倍……那简直就是把他们全家往死路上逼。

“这位爷!”

陈昊咽了咽口水,沉声说道。

“我……我是白猿馆的武者,我们馆主年轻时,也是帮派中人……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你别说,我还真认识他!要不然今天我也不会亲自过来!”

胡彪抬手指了指自己眉骨上的一道伤疤。

“瞧见没,这就是你们馆主留下的,当年,他以大欺小,还搞偷袭……嗬……忒!”

胡彪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三倍!我说的!你就是搬出天王老子来,也只能是这个数!敢少半文钱,或者敢晚交一时半刻……”

“是卸你爹娘条胳膊,还是把那老棺材瓤子拖出去填沟,就看老子当时的心情了。”

胡彪说着,目光冷冷扫过老陈头,陈勇和王氏。

略作停顿后,胡彪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叫上手下,转身出门。

刚到门外。

胡彪却又回过头来。

“差点忘了,挂在你名下的,有一家算一家,全都按三倍交!”

说完这句,他才彻底扬长而去。

棚屋里死一般寂静,衬得外面那些嚣张笑声越发像刀子一般刺耳、钻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份死寂,被屋外的一阵压低的交谈声打断。

“娘亲,爹爹,这里好臭呀……小蝶想回家。”

“小蝶乖,这是去见你昊哥哥,你最崇拜的武者哥哥……老赵,东西没拿漏什么吧?”

“这一路上你都问十八遍了,没少!油、盐、米、面、糕点、水果、猪肉,一样都没少!”

“行,你走前面,等见了阿昊,一定要客客气气的……笑!笑开点!再笑开点!”

这一家三口加快脚步,钻过巷弄最窄处,好不容易进到老陈家那间破棚屋内。

还没说上几句,屋里便传来陈燕带着哭腔的尖叫声。

“什么!?三倍!?”

“我家那点积蓄早被阿昊掏空了!而且,我家原本就在巨虎帮地盘上,老赵昨儿才去说了,把我家挂在阿昊名下!”

“这……这往后……这往后我家可怎么活啊!?”

待到陈燕的哭喊声稍稍减缓,屋内才又传来陈昊故作镇定的安抚。

“小姑,姑父……你们先忍一忍,把平安钱交齐就没事了。”

“小姑,你信我!等我伤好了,立刻叫上我那些师兄弟去要个交代,巨虎帮拿我们多少,我必定十倍百倍拿回来!”

“……”

“姑父,你信我!对了……你们今天带了多少钱?先去帮我请个大夫。”

“???”

“小蝶,哥哥以后教你练武好不好?”

“不!小蝶才不要练武!小蝶不想让娘亲哭,不想让爹爹生气!”

……

南外城边缘。

一片因早年闹过邪祟而彻底荒废的旧棚屋深处,有间墙倒瓦碎,早已无人问津的破庙。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庙门。

庙中蛛网横结,尘土厚积,屋顶破洞虽能漏下几缕惨淡天光,却更显阴森、诡异。

那人抬起手,缓缓取下了遮面的斗笠。

一缕天光,恰好落在其脸上。

那眉眼精致如画,肌肤冷白,唇色却是一种不自然的嫣红,俊美之余明显带着几分阴柔。

“呃……”

一声莫名的怪响,从其喉间逸出。

那音色波动极大,上一息如土石摩擦般沙哑阴沉,下一息却如敲击玉磬般清越婉转。

细观其人,再听其声,竟都雌雄难辨。

甚至连其年龄都无从判断。

“沈崇……吴炼……死!!!”

其红唇再启,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同时扫向内城的某个角落,仿佛能一眼望穿半城。

“我教圣物……岂容流落于这等污浊之地……”

那古怪的声音,在空荡的破庙内幽幽回荡,声调阴阳变换,毫无规律,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找!”

其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手指,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神龛,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挡我者……杀!杀!杀!便是城中百万户杀绝,也必得将圣物迎回!”

……

安乐里。

那间虽小却干净齐整的土墙瓦房内。

李氏坐在靠窗的矮凳上,初冬温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笼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心里也格外踏实。

她手里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目光落在窗外晾晒的衣物上,犹豫着开口。

“小成啊,娘总这么闲着,骨头都懒了。安乐里这一片,瞧着住的人家都体面,娘寻思着,接点缝补浆洗的零活……”

“娘,最近外头乱,零活您就别接了。”

陈成今天特地回来了一趟,带来了鼓鼓囊囊的米袋、一刀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有几样耐存的菜干。

他坐在母亲对面,声音平稳道。

“您要实在闲不住,干脆就去买些布料回来,自己做几件过冬的厚实衣裳、被褥。”

陈成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

“这有三两银子,您先收着。”

“不要!娘有手有脚的,帮不上你就算了,怎么还能拖累你?”

李氏连连摇头。

“这哪里是拖累?您听我给您解释。”

陈成平静道。

“这一两,交咱娘俩的冬税,这一两,买些布料针线,再有一两,您看着买些过冬的东西……我偶尔回来也能用上不是?”

“这……”

李氏听完,倒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这笔钱,她若不接,还真没法保证家里能平平稳稳度过这个冬天。

“小成啊……这个家,真真是靠你撑起来了!娘……娘也真真是享着你的福了!”

她抹了抹眼角,却又抑制不住地露出欣慰笑容。

“这也就是咱搬出来了,要是还在苦槐里……张婶她们几个,指不定得多羡慕娘哩!”

见母亲如此高兴,陈成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又陪着母亲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起身离开。

这房子仅一墙之隔,就是龙山馆下院。

陈成绕过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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