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掂了掂手里的新哑铃。
漆黑的球体表面，还有细微的黑色闪电在流动，像某种活物。
“别急着走啊。”
他对着那摊已经缩水到只有房子大小的烂泥，咧嘴一笑。
“新玩具，总得找个东西试试手感。”
那摊烂泥，或者说“暴食”的残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它停止了崩溃，身体剧烈地蠕动起来。
它身上那些残存的嘴巴，发出了最后一次咆哮。
“吼……”
声音微弱，充满了对自身核心的渴望，还有一丝……委屈。
它像一头发疯的史莱姆，朝着林凡的方向，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速度很慢，气势全无，像一坨被扔出去的巨大果冻。
“还敢动？”
叶清雪身后的特勤队员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举起了武器。
虽然这怪物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场景，还烙印在他们脑子里。
“别浪费子弹了。”
叶清雪拦住了他们。
她看着林凡，喉咙有点干。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打算怎么处理手里的那颗“炸弹”。
林凡没理会那冲过来的烂泥。
他只是摇了摇头。
“想拿回去？晚了。”
他把那颗黑色的“生化哑铃”举到肩膀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
双腿分开，重心下沉。
一个标准的铅球投掷预备姿势。
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巨弓。
“就你了。”
他的手臂，向前猛地一推。
动作流畅，甚至有点随意，像在扔一块普通的石头。
呼——
黑色的哑铃脱手而出。
没有声音。
没有破空声，没有音爆。
哑铃就那么静悄悄地飞了出去，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黑线。
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没有一丝涟漪。
但所有看着它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
仿佛连光线，都被那颗小小的哑铃强大的引力所扭曲。
指挥中心里。
周振国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道诡异的黑线。
他旁边的技术人员，指着一个仪表盘，声音发颤。
“空间曲率……读数……爆了……”
战场上。
哑铃精准地命中了那坨冲锋的“暴食”残躯。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没有腐蚀。
那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一颗烧红的铁球，落入了一大块黄油里。
哑铃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暴食”的身体。
然后，它去势不减，继续向前飞行。
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夜幕尽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而“暴食”的残躯，在被哑铃穿透的那一刻，猛地僵住了。
它那果冻一样的身体，凝固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从那个被贯穿的孔洞开始，一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到它全身。
紧接着。
哗啦——
那栋房子大小的怪物残骸，像一个风干了千年的沙雕，轰然解体。
它没有化作血肉，也没有化作液体。
就是那么凭空地，分解成了最细微的黑色粉末。
一阵夜风吹过。
黑色的粉末，被吹得干干净净，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S级灾害，代号“暴食”。
彻底湮灭。
世界，安静了。
防线后。
那一队精锐的特勤队员，一个个张着嘴，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像一群集体石化的雕塑。
那个代号“海蛇”的水系异能者，手里的水鞭掉在地上，化作一滩水渍，他却毫无察觉。
他喃喃自语。
“这操作……主打一个物理超度啊……”
叶清雪站在最前面。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疯了。
一个足以毁灭半座城市的S级灾害，就这么……没了？
被一颗哑铃，扔没了？
她扭头，看向林凡。
那个男人，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他把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指挥中心里。
周振国缓缓坐回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口水。
手一用力。
咔嚓。
不锈钢的保温杯，被他生生捏扁了。
热水流了他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背影，嘴唇蠕动了半天，只吐出三个字。
“他是谁……”
全世界，无数个通过卫星和秘密渠道关注着这场战斗的势力。
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等着林凡的反应。
是振臂高呼？还是发表胜利宣言？
或者，至少该露出一个强者的微笑吧？
林凡皱起了眉头。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解决麻烦的轻松。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满和嫌弃。
他咂了咂嘴。
“啧。”
一声清晰的，充满了鄙夷的咂嘴声，通过他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传遍了整个指挥系统。
“什么破材料。”
林凡看着自己的手，不满地嘀咕道。
“一用就碎。”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失望。
“还以为能多玩几天呢。”
“看来，还得用我那个铁疙瘩。”
他说的，是那个几十吨重的星陨铁哑铃。
说完，他转身，迈开步子。
他没有去看叶清雪，没有去管那五百万的赔偿款，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人。
他只是朝着自己健身房的方向，走了回去。
那背影，看起来有点寂寞。
像一个刚刚弄坏了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留下身后一群怀疑人生的异能者，和一片狼藉但又异常干净的街道。
就在他走出几百米后。
那片漆黑的夜空尽头，之前哑铃消失的方向。
突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光点。
紧接着。
轰！！！！！！！
一声延迟了足足一分钟的，仿佛能把整个星球都震碎的恐怖巨响，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天际。
天上的云层，被瞬间清空。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江城分部大楼，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正在往回走的林凡，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天边扩散的巨大火球，又掏了掏耳朵。
“动静还挺大。”
“还好扔得够远，不然又得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