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2章 尽快见到我爸(1 / 1)

程美丽看都没看地上的钱。

她揪住陆川的衣领,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陆川,我不想要钱……她侮辱我的品格。她说我是小妖精……呜呜呜,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陆川冷冷地盯着大波浪,一字一顿地说:“把钱捡起来。道歉。”

“我要是不呢?”大波浪梗着脖子。

陆川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在大波浪面前晃了一下。

那是他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印着“红星机械厂厂长”和“转业军官”的字样。

“根据治安管理条例,你涉嫌寻衅滋事和侮辱他人。我现在就可以联系车站派出所,请你去里面坐坐。”

大波浪女人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在这个年代,跟“公安”和“厂长”硬碰硬,那纯属寿星公上吊。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在众人的鄙夷声中,弯腰捡起钱,咬着牙对程美丽鞠了个躬:“对不起,是我嘴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程美丽抽抽搭搭地指了指大波浪包里露出来的一角:“光道歉有什么用……我刚才被你吓得血糖都低了,我看见你包里有大白兔奶糖,那是给我压惊的吗?”

大波浪心疼得滴血,那可是她托人弄来的好糖!但在陆川那种杀人般的目光下,她只能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整袋大白兔,塞进程美丽手里,然后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叮!引发阔太太极度羞愧与心疼,作精值+500。】

程美丽一秒收工,眼泪瞬间止住。她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陆川,这糖真甜。”

陆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低声说:“戏演完了?演完了就上车。”

“谁演戏了?我是真疼。”程美丽理直气壮地昂起头。

上了火车,陆川也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竟然真的弄到了两张软卧票。

这年头的软卧车厢,那是真正的“高级场所”。枣红色的木质装潢,洁白的床单,甚至还有专门的暖水瓶和瓷茶杯。

程美丽一进包厢,就开始嫌弃:“这床单虽然看着白,谁知道有没有洗干净?陆川,把你那件干净的衬衫拿出来垫着。还有,这枕头太硬了,我要枕着你的胳膊睡。”

陆川任劳任怨地把行李放好,又去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就开始给程美丽剥瓜子。

“你先睡会儿。沪市那边,我已经托以前的老战友去打听了。你爸的事,没那么简单。那个举报人叫王富贵,是厂里的老会计,跟王建国是一个村出来的。”

程美丽躺在软卧上,嘴里吃着陆川喂过来的瓜子仁,眼神微眯。

“王建国不是被抓了,怎么还到处作妖,他弄我爹是不是为了让你妥协吗?真当我程美丽是泥捏的?”

“你打算怎么办?”陆川问。

“怎么办?凉拌!”程美丽冷哼,“他们不是说我爹贪污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产阶级大小姐’。我要让他们怎么吞下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车轮撞击轨道的声音“哐当哐当”地响着。

程美丽因为“操心”过度,加上一路上不停地指挥陆川干这干那,没一会儿就歪在陆川怀里睡得死沉。

陆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影,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不管是红星厂还是沪市大院,谁想动他的人,都得先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三天后,火车缓缓驶入沪市站。

程美丽换上了一身最时髦的的确良掐腰碎花裙,脚上踩着小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挽着陆川的胳膊,昂首挺胸地走出站台。

两人打了一辆黄色的小面的,直奔程家大院。

车还没停稳,程美丽就隔着车窗看见了大院门口围了一圈人。

几个戴着红袖箍的人正守在门口,手里拿着封条,正往大门上贴。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长得尖嘴猴腮的女人正站在台阶上,手里叉着腰,对着周围的邻居大声嚷嚷。

“大家都瞧瞧!这就是平时装得清高的程建国!背地里不知道贪了多少公家的油水,连女儿在乡下都穿得跟个妖精似的。现在报应来了吧?这房子,今天谁也别想进!”

这女人,正是程美丽的远房表妹,陈璐。

陈璐从小就嫉妒程美丽长得漂亮、家境好。当初程美丽被送去工厂,她还偷偷在家里放了挂鞭炮。

程美丽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清脆的响声。

“陈璐,这大白天的,你是哪根肠子没洗干净,跑这儿喷粪来了?”

陈璐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见程美丽像个发光体一样从车里钻出来,身边还跟着个高大男人,脸上的肉不自觉地抖了三抖。

“程美丽?你……你这个贪污犯的女儿,你还敢回来?”陈璐心虚地叫嚣着。

程美丽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陈璐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程美丽。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程美丽甩了甩手,眉头一皱,转头对陆川抱怨,“陆川,她脸皮太厚了,震得我手疼。你帮我把这几个碍眼的脏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陆川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往那一横,什么话也没说。

那几个戴红袖箍的人互相瞅了瞅,看着他那不好惹的架势,谁都没敢动弹。

陈璐尖叫道:“你们怕什么?她爹是贪污犯!她是贪污犯的家属!把她也抓起来!”

就在这时,大院里突然传出一声虚弱的咳嗽,紧接着是王秀兰颤抖的声音:

“美丽……是美丽回来了吗?”

程美丽眼眶一红,顾不得再跟陈璐纠缠,正要往里冲,却被陈璐一把拦住。

“不许进去!这房子已经封了!”

程美丽反手揪住陈璐的头发,眼神狠得像只护食的小豹子。

“陈璐,你再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陆川已经走到了那几个红袖箍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这是省厅的复核令。在案情调查清楚之前,谁给你们的权利封私人住宅?”

领头的红袖箍接过文件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陈璐见势不妙,还想撒泼打滚,却被陆川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程美丽冲进屋里,看见王秀兰躺在沙发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妈!”

程美丽扑过去,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了出来。

王秀兰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美丽……你爸他是冤枉的……他们说他在账本上动了手脚,可你爸他根本不碰账本啊……”

程美丽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川。

陆川正冷冷地看着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人,以及那个正准备溜走的陈璐。

“陆川,关门。”程美丽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陆川伸出手,厚重的木门“哐”的一声合上,将所有的喧嚣和恶意都隔绝在外。

程美丽握着王秀兰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妈,别哭。我回来了,这天塌不下来。”

她扶着王秀兰在沙发上躺好,掖了掖被角,轻声问:“妈,我大哥二哥呢?”

王秀兰叹了口气,愁得眉心都拧成了疙瘩:“你爸一出事,他们俩就到处跑着找人想办法去了,可那些平时跟咱家走得近的叔叔伯伯,现在都躲着咱们,连门都不让进。”

程美丽听了,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求人不如求己。

她转过身,看着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陆川,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冷静。

“陆川,我想请你帮我办两件事。”

陆川点点头:“你说。”

“第一,帮我查查现在厂里那个叫王富贵,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第二,我想尽快见到我爸。”

“好。”陆川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外面的陈璐还在不依不饶地拍着门,声音又尖又响:“程美丽,你开门!有本事别躲在里面!贪污犯的女儿,你以为你还能当你的大小姐?”

程美丽走到门边,对陆川说:“帮我个忙,把她弄进来,我有话问她。”

陆川会意,伸手猛地把门拉开。

陈璐正使劲往前推,一个没收住,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刚站稳,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就看见陆川像座山一样堵住了门口,把外面的光和声音都挡住了。屋里光线一下暗了许多,程美丽逆着光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璐心里莫名地发慌,色厉内荏地喊:“你……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们,现在外面可都看着呢!”

“看着正好,”程美丽一步步向她走近,声音不高,却听得陈璐汗毛直竖,“表妹,你消息挺灵通啊,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带人来贴封条了。不如跟我们说说,是谁让你来的?”

陈璐眼神躲闪,嘴硬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家!我是来揭发你们的!”

“是吗?”程美丽笑了笑,那笑意却一点没到眼睛里,“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